散开,变成了释然。
父亲的话,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“讲道理,是跟人讲的。”
“对付一群想把你骨头都嚼碎的野兽,你得先把它们的牙全部敲碎。”
他一直以为,敲碎牙齿,要靠算计,靠谋略,靠人心。
用最小的代价,换取最大的胜利。
他为自己的计策而自得。
他为自己能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而骄傲。
可现在,姐姐用最直接,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告诉他。
当你的拳头,硬到可以一拳打碎一座山的时候。
所谓的计谋,所谓的算计,是何等的可笑,又是何等的低效。
那不是妇人之仁。
那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对弱者最彻底的蔑视。
擒贼先擒王。
这五个字,他懂。
可他从未想过,可以这样去“擒”。
父亲的武勇,盖世无双。
他一直以为,那是父亲用来冲锋陷阵的武器。
现在他才明白。
那份武勇,本身就是最顶级的谋略。
当一个人可以凭一己之力,对抗千军万马的时候。
他站在那里,就是军令,就是王法,就是天意。
他不是输给了姐姐。
他是输给了自己那份根深蒂固的,属于文人的骄傲。
叶长安缓缓放下手中的战报。
他抬起头,看向郭开山。
他的眼神,清澈,明亮,再无半分挣扎与阴霾。
“我输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大,却像巨石落地。
郭开山猛地抬头,对上叶长安的目光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叶长安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他站起身,走到桌案前,铺开一张新的白纸,研墨,提笔。
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。
笔锋落下,一行命令,跃然纸上。
“吹号,备宴。”
他将笔放下,把那张纸递给郭开山。
“迎姐姐回营。”
郭开山接过那张还带着墨香的纸,看着上面的四个字,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当叶轻凰带着一身风尘,回到主营时,迎接她的,不是质问,也不是冷脸。
而是一场简单的接风宴。
就在那间让她感觉压抑的营帐里。
桌案被清理干净,摆上了几样简单的酒菜,还有一壶温好的热酒。
叶长安已经换下了一身劲装,穿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长衫,头发也重新束好。
他看起来,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血战的钦差,更像一个长安城里,等待姐姐归家的世家公子。
叶轻凰停在帐门口,握着那杆虎头大戟,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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