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平六年冬天的洛阳城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冷。
那种冷不是来自西北的寒风,而是来自那座盘踞在城中央的太师府。
自从董卓废少帝立献帝之后,这座曾经代表着大汉最高权力的皇城彻底沦为了西凉军的猎场。
每天清晨城门口挂着的人头都在换新的,那是董卓用来立威的筹码,也是这座城市恐惧的源泉。
陈寻站在太师府那扇漆黑的大门前。
他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麻布长袍,背着那个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药箱,手里甚至还提着一杆不知从哪折来的破幡。
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乱世中随处可见的、靠卖弄嘴皮子混饭吃的江湖方士。
但他那双眼睛却是冷的。
那是他在长乐庄的枯井里练就的冷,是在广宗城的焚尸场上淬过的冷。
他看着太师府门口那两个身披重甲、手持长戟的西凉卫士。他们像两尊凶神恶煞的门神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刚刚杀过人的血腥气。
“站住!干什么的!”
一名卫士横过长戟,锋利的戟尖直指陈寻的咽喉。
“揭榜。”
陈寻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已被揉得皱皱巴巴的榜文。
那是董卓三天前贴遍全城的求医榜。
这位刚刚把大汉江山踩在脚下的相国大人病了。
一种剧烈的、仿佛要炸开脑袋的头风病折磨得他夜不能寐。太医院的御医已经被他砍了三个脑袋,却依然止不住那如附骨之疽般的剧痛。
卫士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落魄的方士。
“就凭你?”
卫士冷笑一声,“你知道上一个揭榜的家伙现在在哪吗?他的皮正挂在城墙上风干。相国大人的头你也敢摸,我看你是活腻了。”
“他的头是金子做的吗?”陈寻反问,“还是说他的头比这大汉的江山还要重?”
卫士愣住了。他没想到这个穷酸方士竟敢在太师府门口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。
“带路吧。”
陈寻没有给他发作的机会。
“告诉李儒。就说我是来给董卓送‘安眠药’的。”
……
太师府的后堂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和血腥味。
那是刚刚被拖出去的御医留下的味道。
陈寻跟在李儒的身后走进了这间在这个时代被称为“魔窟”的房间。
李儒是个瘦削阴沉的中年人,他走路没有声音,像是一条游走在阴影里的毒蛇。
他并没有完全信任陈寻,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。董卓的咆哮声已经把房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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