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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又是何苦?”
“十个月。你吃了三万人。就为了守这一座破城?”
“大唐已经忘了你了。没人来救你。”
“我没忘!!”
张巡猛地抬起头。
他张开嘴,想要怒吼,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声。
尹子奇愣住了。
他看到张巡的嘴里,空空荡荡。
牙齿。
所有的牙齿,都在这十个月的怒吼和咀嚼中,碎光了。只剩下鲜红的牙床,依然在倔强地蠕动。
“我……没齿……难忘……”
张巡含混不清地说道。
“我是大唐的……鬼……”
“就算是死……也要变成厉鬼……咬死你们这群……逆贼……”
尹子奇沉默了。
他看着这个即使变成了鬼也要咬人的男人,叹了口气。
“是个汉子。”
“可惜,各为其主。”
“送张将军……上路。”
刀光一闪。
张巡的人头滚落在地。那双眼睛依然圆睁着,死死盯着北方——那是长安的方向。
许远也被杀了。
这座坚守了十个月、用人肉做军粮的孤城,终于在这个血色的黄昏,彻底陷落。
叛军开始屠城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屠的了。活人早就被吃光了。
陈寻混在乱军中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睢阳。
他站在城外的高岗上,回头看着那座燃烧的城市。
“十个月。”
陈寻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张巡用三万人的命,换了大唐十个月的喘息。”
“这笔账……”
陈寻看向西方。
那里,郭子仪和李光弼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。回纥的骑兵已经跨过了黄河。
“这笔账,该算了。”
“安庆绪(安禄山已被其子所杀)。史思明。”
“你们的好日子……到头了。”
陈寻转身。
他没有休息,也没有悲伤的时间。
他要去香积寺。
那里有一场决定大唐生死存亡的最终决战。那里有一支身披重甲、手持长刀的复仇之师。
陌刀队。
李嗣业。
“张巡的牙碎了。”
陈寻摸了摸怀里的铁指环,眼神变得无比凌厉。
“但大唐的刀……还在。”
“这一仗。”
“要把这山河的血……都洗干净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