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上。墨迹在纸上晕染开来,像是一团团抹不开的乌云。枯笔、浓墨、涂改、圈点。那哪里是字,那是他心里的伤疤,是一声声无声的呐喊。
“呜呼哀哉……尚飨!!”
最后一笔落下。
颜真卿把笔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啊!!!!”
他趴在案几上,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恸哭。
那哭声穿透了灵堂,穿透了蒲州的秋风,似乎要一直传到那九天之上,去问问那满天神佛:
这世道,为什么好人不得好死?!
这大唐,为什么要遭此大劫?!
陈寻静静地看着那张纸。
《祭侄文稿》。
后世公认的“天下第二行书”(第一是兰亭序)。
但兰亭序写的是风花雪月,是魏晋风流。而这张纸上写着的,是家国仇恨,是血泪忠魂。
“这字……”
陈寻伸出手,想去触碰那张纸,却又缩了回来。
“太重了。”
“重得连我都拿不动。”
他看着痛哭流涕的颜真卿。
“鲁公(颜真卿封鲁郡公)。”
陈寻轻声说道。
“你这篇字,比李白所有的诗加起来……都要沉。”
“李白的诗是盛唐的酒,喝了让人醉。”
“你的字是中唐的血,看了……让人醒。”
颜真卿抬起头。
他擦干了眼泪,看着陈寻。
“先生。”
“这大唐……还有救吗?”
陈寻沉默了。
他看向窗外。
虽然长安收复了,但藩镇割据的毒瘤已经种下了。朝廷里,那个叫李辅国的太监正在逼迫太上皇(李隆基)迁宫,正在欺负新皇帝(李亨)。
这大唐,就像是一个被打断了脊梁骨的巨人,虽然站起来了,但再也挺不直腰了。
“有救。”
陈寻撒了个谎。
“只要还有像你这样的人在,这大唐的魂……就散不了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陈寻摸了摸怀里的铁指环。
“李白快要走了。”
“他流放夜郎,虽然半路遇赦,但身子骨已经不行了。”
“杜甫也快要走了。”
“他在成都的草堂里,病得连床都下不来。”
“这盛唐的星星,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。”
陈寻看着颜真卿。
“鲁公。你要好好活着。”
“你是这漫漫长夜里……最后几盏还亮着的灯了。”
颜真卿点了点头。
他小心翼翼地收起那篇《祭侄文稿》,把它放进了那个装着头骨的匣子里。
“先生要去哪?”
“去送行。”
陈寻背起药箱,走向了门口。
“送谁?”
“送那个……想上天捞月亮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