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散了。”
陈寻愣住了。
他看着这个被称为“诗鬼”的年轻人。
李白是想上天,杜甫是想入世,而李贺……他是直接钻进了地狱。
他用那双鬼眼,看透了这盛世皮囊下的白骨。
“跟我走。”
陈寻想要救他。
“我有药。能治你的病。”
“不治了。”
李贺摇了摇头。
“天若有情天亦老。”
“老天爷都不想活了,我一个凡人,活那么长干什么?”
“先生。”
李贺拍了拍背后的锦囊。
“我这一生的心血,都在这袋子里了。若是哪天我死了,劳烦先生……帮我把它们烧给这大唐吧。”
三年后。
二十七岁的李贺病危。
陈寻赶到他家的时候,他已经快不行了。
此时是大白天,但李贺的房间里却阴风阵阵。
“先生……你来了。”
李贺躺在床上,气若游丝。
“我看见了……”
“看见什么了?”陈寻握住他的手。
“看见……天上下来了一个穿红衣的人。”
李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空,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。
“他说……天帝建成了白玉楼,召我去写记。”
“天上……不苦。”
“天上……没有太监,没有藩镇,没有这吃人的世道……”
“我要去……做神仙了……”
李贺的手垂了下去。
这位才华横溢、却一生被“鬼气”缠身的少年天才,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漫长的黑夜。
他走了。
去天上的白玉楼,继续写他那些惊天地泣鬼神的诗句去了。
……
此时此刻。
甘露之变后的长安城。
陈寻收回了思绪。
他看着手里那卷发黄的诗稿,那是当年李贺留给他的。
“长吉啊。”
陈寻叹了口气。
“你当年看到的鬼,现在……真的进城了。”
“那个叫仇士良的老太监,比你笔下的恶鬼还要凶残。这满城的公卿,真的变成了‘恨血千年土中碧’。”
陈寻拿出了火折子。
“嗤——”
火焰点燃了诗稿。
“烧了吧。”
“这大唐太脏了,配不上你的诗。”
“带去白玉楼吧。”
“那里干净。”
纸灰飞舞。
像是一只只黑色的蝴蝶,在长安城的废墟上盘旋。
陈寻站起身。
他背起药箱,看向了南方。
“李贺走了。韩愈走了。柳宗元也走了。”
“这中唐的文坛,只剩下那个叫白居易的老头子还在硬撑着。”
“还有那个……”
陈寻想起了另一个名字。
“杜牧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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