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敢吃,我就蹲在那儿陪着你,蹲了半个钟头,你才敢过来舔一口。”
阿黄当然记得。那是它生命里最清晰的记忆之一——饥饿,寒冷,恐惧,然后是一碗热粥,一双粗糙但温暖的手,一个沙哑但温和的声音:“吃吧,小家伙,以后这儿就是你家了。”
“那时候你多大?一个月?两个月?”老李回忆着,“小小的一团,还没我的巴掌大。我给你取名叫阿黄,因为你毛是黄的。土是土了点,但好记。你妈要是知道你叫这名字,估计得气死。”
阿黄摇了摇尾巴。它不知道“妈”是什么意思,但它喜欢“阿黄”这个名字。每次老李这么叫它,它都会跑过去,摇着尾巴,用脑袋蹭老李的腿。
“一晃眼,都这么多年了。”老李望着窗外的雨,眼神变得有些迷离,“我都七十了,你也……你也十岁了吧?按狗的年岁算,都是老头子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点了支烟:“时间过得真快啊。快得我都来不及准备,就老了。腿也疼了,腰也酸了,咳嗽也止不住了。有时候夜里醒过来,看着天花板,会想,我这辈子,都做了些什么呢?”
阿黄不知道老李在说什么,但它能感觉到老李情绪的低落。它站起来,把两只前爪搭在老李的膝盖上,仰起脸看着他。它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,像两颗琥珀。
老李看着它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一些:“是啊,我还有你呢。养了你,把你从那么小养到这么大,把你养得健健康康、开开心心的,这就是我做的事。这事儿不大,但挺实在。”
他伸手把阿黄抱起来,放在腿上。阿黄很重了,有三十多斤,老李抱得有些吃力,但他还是坚持抱着。阿黄蜷缩在老李怀里,把脑袋搁在老李的胸口,听着老李的心跳——咚,咚,咚,有些慢,但很稳。
“阿黄啊,”老李摸着它的背,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,“要是有一天,我真的不在了,你别难过。我会给你安排好,让对门王奶奶照顾你,她人好,会给你做饭,带你遛弯。你呢,就好好活着,该吃吃,该睡睡,该玩玩儿。狗的一辈子短,别浪费在等一个等不回来的人身上。”
阿黄听不懂这些复杂的话。它只知道自己喜欢被老李抱着,喜欢老李身上的味道——烟草味,肥皂味,还有一点点药味。这些味道混在一起,就是“家”的味道,是“安全”的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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