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地夹在后腿之间,把脑袋深深地埋进前爪的缝隙里,试图把自己藏起来——藏在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。
它不知道自己哭了没有。狗不会流泪,至少不会像人那样流泪。但它觉得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,碎成了一千片、一万片,每一片都带着锋利的棱角,在它的内脏里翻滚、切割、刺痛。
它等了那么久。
它每天都在等。
它守着这把藤椅,守着这件外套,守着那些越来越淡的气味,守着那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的影子。它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——接受了老李不会回来的事实。它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活下去。它以为——
但刚才那一刻,当它看到门口那个穿着蓝色工装裤的身影时,它才发现——
它从来没有接受过。
它一直在等。
每一天都在等。
每一秒都在等。
等一个不可能回来的、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的人。
它把脑袋埋得更深了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藤椅上的外套散发着老李的气味。那些气味已经淡到了极点,像一缕快要断掉的丝线。但阿黄还是闻到了。它用尽全力去嗅,去捕捉那些微小的分子,把它们深深地吸进肺里。
它怕那些气味消失。
但更怕的是——它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忘记那个门口的身影到底长什么样。
刚才那个陌生人,穿着和老李相似的衣服,提着医院的塑料袋。在那一瞬间,阿黄的脑子自动把那个人填进了老李的轮廓里。它甚至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——它就认定了那是老李。
因为它太想他了。
想得连理智都放弃了。
张阿姨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,压得很低,像在怕吵到什么人。她和那个陌生人在说话,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藤椅下面。
"……他今天情绪还行……就是半夜容易被吵醒……"
"……不好意思,我是他弟弟,从乡下赶过来的……"
"……老李走之前跟我交代过,让我帮忙照看一下阿黄……"
弟弟?
阿黄竖起耳朵。
老李有一个弟弟?
它从来不知道这件事。老李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家人。它只见过那张照片——照片上的麻花辫女人,老李的深爱之人。除此之外,老李的世界里好像只有他自己和阿黄。他从来不接电话,从来不接待访客,从来不提起任何亲戚朋友。
但现在,一个自称是他弟弟的人,站在了这间屋子里。
阿黄从藤椅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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