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北城的城墙上,火把被钉在每隔十步的墙垛子里。
橘红色的光照不到城外。
城外是纯粹的黑暗,偶尔有一阵冷风裹着腐烂和焦糊的气味吹上来。
林玄沿着城墙走了一圈。
北面城墙最惨。
墙体被蛮族的攻城锤砸出两道豁口,碎砖堆得乱七八糟。
民夫们正连夜搬运石块,用木桩和泥沙做临时填补。
干活的人没什么章法,搬石头的搬石头,和泥的和泥,互相碍手碍脚。
林玄停下来,站了两秒。
“这面墙不用补了。”
带队的民夫头目愣了一下。
“把石头搬到墙根内侧,堆成斜坡。”
“对,别砌墙,堆斜坡。蛮族真冲进来,斜坡能迟滞骑兵。”
“再从废墟里拣铁钉、碎甲片出来,撒在豁口外三十步范围内。”
“越密越好。马蹄踩上去就废。”
民夫头目虽然不懂打仗,但听明白了意思,连连点头,转身去安排。
林玄继续往前走。
东面城墙相对完好,但垛口损毁了大半。
几个虎威军的伤兵坐在墙根下,无声地啃着干粮。见林玄走过来,挣扎着要站起来。
林玄按住为首那人的肩膀。
“坐着。”
那伤兵的左臂用布条缠着,血已经干了,但手指还在微微颤抖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回大人……属下王二牛。虎威军火头营的。”
“火头营?”
王二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就是烧火做饭的。后来前头人不够了,参将大人让我们也上了城头。”
林玄看了看他身边几个人。都是一样的装束——没有甲胄,只有薄薄的棉袄,手里的刀也不是制式军刀,而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蛮刀。
火头营的伙夫,都上了城头。
可想而知这十天里,靖北城打得有多惨烈。
“城里还有多少粮食?”
“不多了。”
王二牛把干粮往怀里塞了塞,像是怕被人抢走,“仓里还有大概……半个月的量。省着吃的话。”
半个月。
一万多张嘴,半个月。
“够了。”
林玄说。
他继续向前走。
绕完整面城墙,回到西侧,林玄站在城楼上朝北望了片刻。
蛮族的营火退远了,但依然连绵不绝,像是地平线上燃起的一条火龙。
在营火的最远处,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。
那座高台。
林玄眯起眼。
他前世是特种兵出身,夜间渗透是基本功。
但这一世的身体虽然修为到了武师六重,感知力远超前世的极限,危险本身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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