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荷花作势要用锅铲敲她,立春赶紧躲开了。
“一个个的,没脸没皮!”秦荷花骂道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,“人家过年,是闺女姑爷上门做客。咱们家倒好,是闺女拖家带口回来驻扎。知道的说是过年,不知道的,还以为咱家开客栈呢!”
话是这么说,可她心里那本账清楚着呢。
立春没公婆,男人铁柱也是个实心眼,还是上门女婿,让他们一家五口单过,秦荷花不踏实。
立冬裴铮是城里干部,可立冬就喜欢娘家的热闹自在,裴铮也顺着她,这是把他们乔家当自己家了。
这份亲近,千金不换。
“姥姥,福字贴歪啦!”金珩举着沾满浆糊的小手跑进来报告。
“歪了就歪了,福到了就行!”秦荷花扬声回了一句。
闺女多都能帮上忙,厨房的事就交给她们了。
本来想让丰师傅一起过年的,但丰师傅拒了,说一大家子人够多了,他就不掺和了。
秦荷花只能给丰师傅炒两个盘,又让小雪和松柏送去了一盖帘饺子。
“开饭喽——!”立春亮开嗓子一喊,大大小小的孩子像听到号令的小鸡崽,哗啦啦全涌了过来。
两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。
鸡鸭鱼肉自不必说,秦荷花自己灌的香肠、炸的丸子、卤的各式下水,还有立冬带过来的稀罕糖果点心,把桌子堆得看不见桌面。
大人一桌,孩子一桌。
铁柱给乔树生倒上酒。
孩子们那边早就叽叽喳喳抢开了。
秦荷花坐定,看着眼前这幅景象:儿子女儿女婿,外孙子外孙女……热气蒸腾里,一张张脸都被烤得红扑扑的,笑容真切。
乔树生端起酒杯,清了清嗓子,简单说了句:“先让你奶奶说两句,她才是咱家的最大。”
坐在上首的老太太眯着眼,含笑看着。
她用筷子轻轻敲了敲自己面前的瓷碗边。
“叮”的一声,声音清脆,声音不大,却像有某种震慑力。
乔奶奶没看别人,浑浊却清明的目光落在忙活了一整天,额上还带着汗的儿媳妇脸上,“荷花啊。”
“娘,您说。”秦荷花赶紧应声。
“我这辈子,过了快八十个年。”老太太说得很慢,“早些年,是怕过年,因为穷,为了一顿饺子馅发愁。后来,是盼过年,因为能看见孩子们一个个回来,院子里有了响动……”
老太太这是亲人了。
这么说吧,老太太不会像别人的婆婆那么作妖,但和两房孩子都不怎么亲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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