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授停下了磨钻。
他换了一把神经剥离器。
轻轻地插进另一侧已经切开的缝隙里。
手腕微微一转。
哢。
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。
椎板像是一扇门一样,被打开了。
原本被压迫得扁平的硬膜囊,立刻就膨胀了起来,甚至能看到里面脑脊液的搏动。
压迫解除。
没有出血,没有损伤硬膜。
这就是所有脊柱外科医生最想看到的画面。
「漂亮。」
站在一助位置上的中野清一郎忍不住赞叹了一句。
「呼……」
安田助教授长出了一口气。
他擡起头,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桐生和介。
眼神里带著几分得意,几分挑衅。
之前在Pilon骨折的手术上,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,被桐生和介那种不讲道理的天赋给压制住了。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,怎么能不显摆显摆?
桐生和介微微点头,表示知道了。
「固定。」
安田助教授心情大好,动作也更加流畅了。
他用微型钛板将打开的椎板固定住,防止其回弹。
手术进入了尾声。
冲洗,止血,放置引流管,逐层缝合。
这些工作,安田助教授没有交给手下的医生,而是自己亲手完成。
大概是想给这完美的演示手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。
「手术结束。」
安田助教授摘下手套,扔进垃圾桶。
「桐生君,跟我来一下。」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手术室。
刷手间里。
水流哗哗作响。
安田助教授仔仔细细地洗著手,连指甲缝也都不放过。
「桐生君。」
「你很有天赋。」
安田助教授关掉水龙头,拿起毛巾擦手。
「在创伤骨科上,你确实是天才。」
「对于解剖结构的直觉,那种在混乱中寻找秩序的能力,在我见过的年轻人里,是最好的。」「甚至比小笠原教授年轻时还要强。」
这评价很高了。
但桐生和介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著。
通常情况下,这后面还会有转折。
「但是…」
安田助教授转过身,靠在水池边,看著他。
「不要只盯著四肢。」
「手脚断了,接上就好,大不了是个残疾。」
「但脊柱是人体的中轴线。」
「如果把人体比作一棵树,四肢是树枝,脊柱就是树干。」
「树枝断了,树还能活。」
「树干断了,树就死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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