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座看上一眼。
这位前辈,正双眼无神地盯著前方的黑暗。
这事实在太反常了。
明明上一秒还在高谈阔论,说著要去东京大展宏图的计划。
怎么接了一个台里的电话,就跟变了个人一样?
去沼田市道歉?
给谁道歉?
给那个赶走本地老人的冷血医生?
山下俊朗想不通。
新闻播出了,收视率上去了,大家都站在他们这边。
这时候跑去道歉,以后还怎么做新闻。
「大村前辈。」
山下俊朗终于还是没忍住。
「到底出什么事了?」
「我们是要去给那个叫桐生和介的医生道歉?」
他试探性地问了问。
「闭嘴。」
大村勇介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他现在根本不想说话,更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跟后辈解释什么。
那可是大河原议员啊。
说不定台长在接电话的时候,都是跪在地上的。
他用力踩下油门。
路边的树木在黑暗中飞速倒退。
车子驶上了盘山公路。
没有路灯。
只有车头灯照亮了前面短短的一截柏油路。
如果桐生和介不接受道歉怎么办?
台长的话说得很明白,得不到原谅,明天就不用去上班了。
他现在这个年纪,如果被开除,以后在群马县的新闻圈,哪家媒体还敢用他?
没有了这份工作,他还能去干什么?
去超市里当理货员吗?
那些被他得罪过的同行,肯定会落井下石。
房贷和车贷还没还完,信用卡的帐单下个月就要到期————
他是有软肋的。
因此————
不管等下在医院里要遭受什么样的屈辱,他也得受著。
山下俊朗坐在旁边。
看著大村勇介那张惨白的侧脸,也不敢再多问了。
他只能缩在座位里。
好不容易在电视台里找了份像样的工作。
只想安安稳稳地拿著每个月的薪水,交房租,过日子。
要是就这么丢了。
老家的父母肯定会骂死他的。
明明文案是大村前辈写的,采访问题也是对方定的。
自己只是扛著摄像机拍几个画面而已。
出了事情,怎么连著一起惩罚。
一个多小时的路程,在两人难熬的沉默中,显得格外漫长。
车子终于驶入了沼田市的街道。
综合医院的招牌,在夜色中亮著微弱的光。
大村勇介下了车。
腿稍微有些发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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