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看著天花板。
护士已经在联系小泉绘美的母亲。
先打电话到她家里,没人接。
又打给料亭,再由料亭的人说小泉太太已经往高崎赶了,可能会在沼田站换车。
接著让人联系附近的交番。
这样绕了一圈,才终于在车站旁边的公用电话亭找到人。
电话转进来,护士把听筒递给小泉绘美。
母女两个隔著长长的电话线,刚说了没两句,就都哭了起来。
大概几分钟后。
盐见贵之他将手套脱下来,丢进医疗垃圾桶里,然后拿过来另一部电话,按下通话键。
「小泉太太,我是在高崎国立医院的盐见医生。」
「您女儿右前臂是严重绞伤,已经存在血管、神经、肌腱损伤。」
「我们现在要立刻进行急诊手术。」
「术中可能会根据情况做血管修复、神经肌腱处理,也可能需要后续多次手术。」
「最坏的可能……」
「如果血供恢复不了,或者感染控制不住,不能排除残端修整……也就是截肢。」
话音落下。
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喊。
护士长把时间写进记录本,旁边另一名护士也在签名。
这种电话同意很残忍。
但没办法,在1995年的日本,19岁还是未成年。
这种重大手术,在有条件取得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,还是要征得同意的。
盐见贵之难得有了点人性。
他等小泉太太的情绪稍微平复了。
「请您现在来医院,我们会先开始手术。」
这才放下了电话。
护士把急诊手术同意书拿过来,蹲在处置床边,一句一句地念。
小泉绘美忽然抬起头。
「医生,桐生医生真的下班了吗?」
「是的。」
盐见贵之看著她。
小泉绘美嘴唇颤著,最后还是低下头。
她的左手不习惯写字,笔尖压在纸上,歪歪扭扭地划了好几下,歪七扭八地签了名。
小泉绘美。
这几个字写得很丑。
尤其最后一个字,笔画拖了很长。
护士很快接过同意书,确认签名,再夹进病历。
「准备送手术室。」
平车被推起来。
小泉绘美看著天花板上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,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股喊人的力气。
人被疼痛和恐惧折腾到最后,常常不是大哭大闹。
她还在发抖。
她只是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