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、沉着脸。
他不喜这种嘈杂,在他看来,纪律和服从比什么都重要。
杨坚则不同。
他当了多年的里正,深知人心似水,只能疏导,不能堵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静静地看着,让这股子怨气先飞一会。
直到日头又高了一竿,议论声逐渐变小,杨坚才缓缓踱步上前。
他的目光,挨个扫过这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,有的人眼神躲闪,有的人梗着脖子,一脸不忿。
“我知道,”杨坚开口了,“你们心里头不痛快。放着安稳的活不干,非要来这风吹日晒,舞刀弄枪,谁都不乐意。”
一句话,说中了所有人的心事。不少人原本紧绷的脸,不自觉地松了些。
“可你们想过没有,”他的声音陡然提高,指着村子的方向:
“咱们村能过上如今的日子,是哪来的?你们婆娘娃儿能吃上肉,是谁给的?是族长!”
“现在村子富了,外头的人眼不红?山里的匪,道上的贼,哪个不想来咱们村捞一票?”
他看向一个年轻后生,也就是杨小六,就是方才抱怨最凶的那个。
“杨小六,我问你。要是有天,一伙土匪冲进村子,闯进你家,你咋办?”
杨小六脸一红,脖子一梗,“俺、俺跟他们拼了!”
“拼?”杨坚不置可否,“你拿什么拼?拿你在造纸坊里捞纸的手,还是拿你这张只会抱怨的嘴?”
闻言,
杨小六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“你们今天加入采猎小队,拿起刀,不是为了族长,也不是为了我杨坚!”杨坚的声音继续在训练场上回荡:
“而是为了你们自己,为了你们的家人。谁要是觉得这担子重,现在就可以放下,走出这个训练场,我杨坚绝不拦着!”
一番话下来,
整个训练场,鸦雀无声。
风吹过,卷起一阵黄沙。
之前还满是怨气的汉子们,此刻都低下了头。
好日子才过上几天啊?就忘了当初连肚子都填不饱的窘迫与无助,开始挑三拣四,好逸恶劳。
这等好事,要是放在其他村子,想抢都没有机会。
这些汉子现在想想,多多少少都感到有些惭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