嗦,浑浊的眼睛里,全是难以置信。
“以圆化直……以轮带锯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:
“老夫琢磨了一辈子,如何让锯子自个动起来,不成想……竟是这般简单?”
这个「简单」二字,听在旁人耳中,或许不解?但严振懂。
越是接近事物本质的道理,看起来就越简单。
正如车轮代替了双脚,杠杆撬动了巨石。
这台机器的原理并不复杂,可想出这个「以圆化直」的法子,并将其造出来,却是从无到有的开创。
这背后,需要的是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。
“杨主事,”严振看向杨九狼,“此物,一日可出多少板材?”
他问出了工部侍郎萧霆上次一样的问题,这估计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。
“若两人轮换踩踏,一个时辰,可抵十个壮劳力一日之功。”杨九狼给出了上次一样的答案。
十倍?不,不止十倍!
鲁山和另外几个工匠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们立刻围了上去,却又不敢靠得太近,只是伸长了脖子,仔细端详。
一个年轻些的司官,已经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炭笔,蹲在地上,开始飞快地写画。
他的笔法很快,寥寥几笔,就勾勒出飞轮和连杆的轮廓,又在旁边用小字标注着什么。
古代工匠传承技艺,多靠师徒口传心授和经验摸索,极少有精确的图纸。
一来是纸张昂贵,二来是工匠们习惯于将核心技术藏在脑子里,视为不传之秘。
而工部虽然有绘图的传统,但像这般现场测绘、记录数据的做法,依然是少数精英才具备的能力。
这名司官的行为,本身就代表了工部最顶尖的技术水平。
杨九狼瞥了一眼,没做声。
这台半自动锯木机,核心在于轴承和动力转换的几个关键部件。
光看外形,能仿出个七八分像,但若是材料不过关,尺寸有偏差,用不了半个时辰就得散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