耗国帑。”
“兵部也有官员上了折子。说公输奇身为将作监少匠,食君之禄,不思为军国改良兵器,却沉迷于此等奇技淫巧,是玩物丧志,不务正业。”
“最要命的,是都察院的御史。”严振的声音沉了下去:
“他们说,公输奇一介匠人,骤得高位,便私开工坊,网罗上千工匠,名为造船,实为聚众。
若其心有不轨,以他掌握的弩机之术,旦夕之间,便可造出无数兵甲,其祸大矣。”
“那,先帝如何说?”杨九狼的眼神微微一凛,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。
只要皇帝不下令,若是其他势力以后想对付他,就只能暗中小规模派人过来,过来多少他能灭多少。
“先帝……留中不发。”严振吐出四个字。
所谓留中不发,意思是不批示,也不驳回。
这是一种政治表态,意味着皇帝虽然没有立刻定罪,但对公输奇的信任已经动摇。
他将奏折压下,是在观察,也是在给下面的人一个信号:你们可以斗,但别过火。
然而,对于被攻击者而言,皇帝的不支持,本身就是最大的危机。
“皇帝的不表态,就是最可怕的表态。”杨九狼替他说了出来。
严振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。
“是啊。墙倒众人推,破鼓万人捶。没了先帝的恩宠,公输奇那座工坊,就成了一块人人都能咬一口的肥肉。”
“税务的官吏上门,说他偷税漏税;京兆府的差役上门,说他工坊的污水污了河水;连街头的泼皮,都敢去他家门口扔石头,骂他是奸贼。”
“半年后,他那艘还没造好的船,在一个夜里,自己着了火。火光冲天,烧了整整一夜。第二天,大火的废墟里,找到了公输奇的尸首。焦了,认不清模样。”
杨九狼沉默了。
他想问,是谁放的火?但他没问。因为他知道,这不重要。
当所有人都希望你死的时候,你是怎么死的,一点都不重要。
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”严振放下茶杯,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:
“杨九狼,你一身的本事,水泥、炼铁、造纸……任何一样,都足以安身立命,富甲一方。但这些东西,全都集于你一人之身,又在这远离京城之地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
“多谢大人提点。”杨九狼只平静地回了一句,然后给严振和自己都续满了茶水,动作不疾不徐。
严振看着他,心中暗叹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