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去岁逃荒中流离失所的灾民。”
他指着不远处一片搭建得整整齐齐的棚屋区:
“我将他们收拢于此,不问来路,只求手脚勤快。每日管三餐,一月发三十文钱。对他们而言,这里便已经是天堂。”
杨九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那些工人,虽然衣衫陈旧,面带疲惫,但干活的动作很麻利,带着一种为生计奔波、最原始的动力。
萧霆的这番话,半真半假。收留流民,确实有慈善的成分,但更多的是出于成本和管理的考量。
流民无根无凭,身家性命都系于工坊,忠诚度最高,也最容易管理。
用极低的成本,换取了一批绝对服从的劳动力,同时还能博得一个‘仁善’的好名声。
这笔账大家都心知肚明,这与杨九狼当初在杨家村建立采猎队和作坊的逻辑,有异曲同工之处。
“走,我带杨县子到工坊的其他区域看看。”萧霆领着杨九狼,从原料区开始参观。
整个工坊被高墙和内部通道,分割成了十几个独立的区域,每个区域只负责一道工序。
原料区、蒸煮区、制浆区、抄纸区、烘干区、拣选区、打包区……环环相扣,又彼此隔绝。
每个区域的入口,都有专门的护卫把守。工人们只能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内活动,严禁串岗。
不同工序之间的半成品,由专门的运输队通过封闭的通道转运。
“核心的工匠,都签了死契。家小也都安置在京城的宅子里,衣食无忧。”萧霆轻描淡写地说道。
这种方式是保证技术不外泄最有效的手段,
通过控制工匠的人身自由和其家人的安危,形成一种牢固的人身依附关系。这既是保护,也是一种变相的囚禁。
对于掌握核心技术的工匠而言,他们用自由换取了家人一生的富足和安稳,这在当时是一种可以被普遍接受的‘交易’。
他们来到制浆区。
这里是一个巨大、半露天的棚屋,长宽皆近百步。
上百名赤着上身的汉子,分列在十几排长长的石臼两旁。他们手中握着沉重的木柄铁锤,正在卖力地锤打纸浆。
石臼里,是蒸煮过的桑皮、楮皮原料,在反复捶打下,逐渐化为糜烂的浆状。
制浆区的不远处就是抄纸区。
那是一条极长的厂房,光线明亮,通风极好。
同样有上百名工匠,两人一组,抬着巨大的纸帘,在盛满纸浆的大槽中,一起一落,动作得心应手。
一张张巨大的湿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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