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早朝之后,御书房。
皇帝赵启单独召见杨九狼,
两人相对而坐,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案。
这是杨九狼第一次见到大乾王朝的皇帝。
赵启约莫四十来岁,身穿一袭玄色常服,并未着龙袍。
他的身形依旧挺拔,肩宽背直,手指骨节分明,看得出是常年习武留下的痕迹。
岁月在他眼角刻下了几道浅纹,但那双眼睛深如古井,沉静中藏着的锐利。
赵启也在打量杨九狼。
这年轻人……举止稳重,气度坦然,这是他第一印象。
一名小太监为两人斟满茶水之后,便悄无声息地躬身退下。
“杨县子,请。”赵启抬手示意,并未摆出皇帝的架子,很是随意,“此乃昆仑雪顶,产自极西之地的雪山之巅,一年只得三两,尝尝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杨九狼也不客气,端起茶杯,放到鼻尖闻了闻。
一股奇特的清香钻入鼻孔,不似寻常茶叶的草木之气,反而带着一丝冷冽的甘甜。
他浅尝一口,茶汤入口微苦,随即一股暖流自喉间化开,直入腹中,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泰。
“好茶。”他由衷赞叹。
“听闻杨县子昨日在黄坡林遭遇伏击,可有受伤?”赵启也抿了一口,随意地拉开了话题。
“谢陛下挂怀,臣无碍。”杨九狼放下茶杯,平静地回道。
“无事便好。”赵启也放下茶杯,然后话头一转、直入主题,“杨县子自南境一路而来,觉得我大乾,如何?”
杨九狼心中一凛,这难不成是皇帝对他的考校?
回答得好了,是敲门砖。回答得不好,便是绊脚石。
歌颂一番?显得虚伪。实话实说?又怕触怒龙颜。
“回陛下,臣自南境而来,所见所闻,或可概括为八个字。”杨九狼选择了后者。
“讲。”
“南涝北旱,遍地饿殍。”杨九狼没有停顿,继续陈述:
“临州、云州,洪水泛滥,良田尽毁,流民百万。臣一路北上,所经州县,官仓不开,赈济无力,灾民易子而食,并非虚言。
而过了淮河,至冀州、燕州地界,又是赤地千里,大旱连年。当地官府,非但不能解民之困,反与地方豪强勾结,鱼肉百姓,私设关卡,重税盘剥。至于地方诸侯……臣不敢妄议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,便垂下眼帘,不再言语,暗中观察着皇帝的反应。
赵启听完,表情并没有丝毫波动,他端起茶杯,又浅酌了一口。
许久,才缓缓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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