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峡谷。
谷风席卷着湖面的涟漪和七月的暑气,吹打在人脸上,清凉又炎热。
峡谷入口处,那座高大的围墙与厚重的木门,已是一片喜庆的赤红。
风过,满目皆红。
上千条新裁的赤色绸带,从墙头垛口垂下,在风中狂舞。
谷门之上,悬挂着两盏巨大的八角宫灯,红纱为面,金丝勾边,内里还未燃烛,便已透出富贵之气。
门前,十几个仆役正合力将一对巨大的、覆着红布的石雕,安置在谷门两侧。
那石雕瞧着像是麒麟,形态威猛,只是尚未揭幕。
几个身手矫健的小厮,正攀在墙头,将一卷卷的红绸往下放。其中一个小厮脚下一滑,险些坠落,引得下面的人一阵惊呼。
他身旁的同伴一把拉住他,嘴里却不饶人,低声笑骂:“抓稳当些!你若是摔下去,东家大喜的日子,正好给你也开一席。”
那小厮惊魂未定,回骂道:“呸!你小子才该摔下去,正好给东家添道「白切鸡」。”
从议事厅出来,杨九狼从祠堂那边踱步回来,便看到这番热闹景象。
空气中,散发着新漆的桐油味和绸缎的布料味,让人一闻、便知那是一种独属于人间欢庆的气味。
管家周济正指挥着众人将一排新制的青铜灯架沿路摆开,灯架上都已挂好了灯笼。
瞧见杨九狼,他向身旁的小厮低声交代一句,便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老爷。”周济的步子很快,他走到杨九狼面前,躬身行礼。
“嗯。”杨九狼点点头,“如何了?”
“回老爷,一切皆按计划在布置。”周济侧身引路,一边走一边回禀:
“谷口至府邸的长道,皆已铺上红毡。沿路两侧每隔三丈设一灯架,共设一百零八盏长明灯,寓意圆满。灯油用的是加了香料的鲸油,可保七日不熄,且香气袭人。”
杨九狼静静听着,这里的习俗礼制他不甚了解,但只要热闹和好看就行。
“宾客的席位,小的也已拟定。”周济从袖中取出一卷白纸,递了过来:
“此次宴请,计有本村族人四百一十三口,各作坊外村工人九百八十二人,另有老爷的亲眷故友,共计一千五百余人。”
“一千五百余人?”杨九狼想不到会有这多人,周济竟然请了在工坊上工的全部工人。
他是工坊的老板,请下面员工过来喝喜酒,也合情合理。
“是的,东家。”周济继续讲:
“席分三等。内院正厅设上席,为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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