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抬头就望见了北边那三道纠缠上升的光。
那三道光像三条发光的藤蔓,拧成一股,又散开,最后化入天穹深处,像从未来过。
她像被定在原地,嘴唇翕动,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。
她没有去擦,只任那泪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残雪里。
那时她什么都没说。
如今她也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乾京,御书房。
嬴月正提笔批折,案上烛火稳稳。
忽然,她笔尖一顿。
窗外,北边的光正好散到最后一缕,极细,像一根被风扯断的金线。
她放下朱笔,起身走到窗前,看着那光在云层中消失,久久未动。
她早知道这一天会来。
也早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得足够平静。
可当这一刻真正降临,胸口却忽然空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抽走了。
她皱眉内观,丹田,经脉,神魂,一切如常。
可那片空荡就在那里,像一间被打扫过的旧屋,家具还在,只是人走了。
她猛地想起什么,集中神念,往心口最深处探去。
什么也没有。
空荡荡,干干净净。
连那那契生蛊都不见了!
她站在窗边,任北风从窗缝灌进来,吹得袖口翻飞。
默默看着那远方……
过了很久,两行泪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。
“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呢?”
她轻声喃喃,像问风,像问天,又像问自己。
“或许是很早之前……或许是刚刚那一瞬……或许,从来没存在过……”
窗外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乾京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,像要把她眼底那点湿意都映干。
嬴月没有去擦。
她只是重新坐回案前,拿起笔,继续批那本没有批完的折子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