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已,决不可轻用。”
现在算是万不得已吗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——
那个二十三年前承诺会来接她的人,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那个二十三年来独自擦拭镜面、独自等待、独自把三千张面孔收容进镜中世界的女子,已经在今晨化入天光。
而此刻站在她面前这个鬓角霜白的中年人。
这个用二十三年来练习沉默的中年人。
这个在听到“苏芃”这个名字时,用了整整三秒才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的中年人。
他叫程默。
程咬金的程。
沉默的默。
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名字。
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承认过,自己曾是那个人。
曾承诺。
曾反悔。
曾消失。
曾让一个等在镜子前的女子,从二十四岁等到四十七岁。
等到头发白了。
等到眼泪干了。
等到镜面深处长出了三千张面孔,每一张都在问同一句话:
——你说过会来接我的。
——你什么时候来?
他没有回答。
他从来没有回答过。
他只是在每一个失眠的深夜,对着空无一人的天花板,反复练习这三个字:
“我叫程默。”
然后在黎明到来前,再次忘记怎么说出口。
可他在那道剑气犁开的裂隙边缘说出来了。
在那片碎玉放在他掌心的那一刻说出来了。
在这间地下三层的无标识会议室里,对着一个二十岁的女大学生,他说出来了。
他的名字。
他的罪。
他二十三年来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有些答案只有云台山能给。
有些因果只有清风观能解。
而有些忏悔——
需要跪在那扇曾经推开过无数人心门的道观大殿里,亲口说出。
赵青柠握紧那枚翠绿的柏叶。
轻声说:
“好。”
“我带你们去。”
窗外。
那束不知从何处折射而来的微光,缓缓偏移。
它越过007的肩头。
越过他鬓角霜白的发丝。
越过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松弛下来的肩线。
越过赵青柠掌心那枚柏叶。
越过桌上那片黯淡的、承载过十五昼夜温润的玉佩碎片。
落在墙角那株终于找到支架的绿植上。
藤蔓的触须又卷了一圈。
它卷得那样紧,那样虔诚。
像一个人终于握住另一只伸向他的手。
新生的叶子迎着那束不知来处的微光,缓缓舒展。
那叶子只有指甲盖大。
嫩绿得近乎透明。
叶脉纤细如丝,在光下呈现出一道极淡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金色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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