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烟裹着白汽从舰岛烟囱里滚滚涌出，在沧海上扯出长长的雾带。这艘大明特制的小型蒸汽战舰，舰身狭长如剑，两侧螺旋桨搅动海水，溅起半人高的浪花，舰体微微震颤，却丝毫不影响航行的稳当。
舰上甲板光洁，几十名水手各司其职，有的弯腰检查蒸汽管道，有的手持木桨站在船舷，脚步沉稳，神色肃穆，这是大明专为传递军报打造的快船，速度之快，远超寻常帆船，只需十日，便能横跨万里大洋，从欧洲腹地直抵大明南京。
船舱深处的隔间里，光线略显昏暗，法兰西王后阿黛勒和勃艮第公爵夫人阿黛尔并肩坐在木板凳上。两人身上的华服还沾着些许尘埃，鬓发虽经梳理，却难掩眼底的倦意与惶惑。
巴黎城破不过两日，硝烟味仿佛还萦绕鼻尖，她们还未从国破家亡的惊悸中缓过神，便被李川的人送上了这艘陌生的东方战舰。
阿黛勒双手交握放在膝头，指尖微微蜷缩，目光落在舷窗外来回晃动的海浪上，肩膀绷得笔直；阿黛尔则微微垂着眼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磨旧的金线，两人全程无言，只有船身震颤的声响在隔间里回荡。
十日光阴在海浪声与蒸汽轰鸣声中悄然流逝。这日清晨，战舰的震颤渐渐平息，烟囱里的白汽缓缓减弱。舱门外传来水手沉稳的脚步声，伴随着一句洪亮的呼喊：“靠岸，南京军用码头到了！”
阿黛勒和阿黛尔同时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茫然，随即起身。阿黛勒扶着隔间的木门框，脚步微顿，适应了片刻才迈出步子；阿黛尔则伸手轻轻拽住她的衣袖，紧随其后。两人走出船舱，踏上甲板的瞬间，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，她们不约而同地抬手挡在眼前，指尖微微分开，透过指缝打量着眼前的景象。
码头上人声鼎沸，搬运货物的脚夫扛着麻袋快步走过，腰间的汗巾随着动作来回晃动；身着青色官服的吏员手持簿册，对着停靠的船只清点数目，眉头时而蹙起，时而舒展；远处的城墙高大巍峨，青砖砌成的墙面平整坚实，城楼上的旗帜随风猎猎作响。
长江江面之上，大小船只连绵不绝，货船的帆樯如林，渔船的乌篷点点，商船的伙计站在船头吆喝，声音顺着风传到岸边，与码头的喧嚣交织在一起。
两人怔怔地站在甲板上，瞳孔微微放大，脸上的倦意瞬间被惊愕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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