堆积如山。空气里混杂着香料、皮革、药材和烤肉的奇异气味。
陆晏舟似乎对这里很熟,带着林青釉穿街过巷,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铺子前。招牌上写着三个字:松烟斋。
“这是长安最好的颜料铺。”陆晏舟推门而入,“掌柜的姓吴,祖上三代都是制颜料的。”
铺子里光线昏暗,四面墙都是木架,摆满瓶瓶罐罐。一个白发老人坐在柜台后,正就着窗光磨一块青金石,听见门响,头也不抬:“今日打烊了。”
“吴老,是我。”陆晏舟说。
老人抬头,昏花的老眼眯了眯,忽然笑了:“哟,陆小子。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他放下手里的活计,站起身,“要什么?”
“石青、石绿、朱砂、蛤粉,各一两。再要半匹澄心堂纸,一轴熟绢。”陆晏舟说完,看向林青釉,“你呢?”
林青釉还在看架子上那些颜料罐。唐代的矿物颜料,色泽纯正浓郁,是她现代用的化学颜料无法比拟的。
“我还要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琉璃釉。”
吴老动作一顿。
“小姑娘要琉璃釉?”他上下打量她,“那东西可不好弄。配方麻烦,原料也金贵,西域战事一起,商路不畅,断货半年了。”
“一点都没有了吗?”
吴老沉吟片刻,转身从最里层的柜子里取出个小陶罐,只有拳头大,封着蜡。他小心打开,里面是半罐粉末,晶莹剔透,泛着淡淡的蓝光。
“就这些了。”他说,“本来是留着给自己陪葬的……既然陆小子带你来,想必是识货的。三钱银子,不还价。”
三钱银子,够普通人家吃三个月。
林青釉看向陆晏舟。后者已经掏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柜上:“够吗?”
吴老掂了掂,满意地收起来:“够了。”他将陶罐递给林青釉,“省着点用。这点分量,够画一双眼睛了。”
画眼睛。
林青釉接过陶罐,手心发烫。
付了钱,吴老一边打包颜料,一边絮叨:“陆小子,最近长安不太平,你小心些。昨儿个还有人来打听琉璃釉,我说没有,那人还不信,在铺子外转悠了半天。”
陆晏舟神色一凛:“什么人?”
“生面孔。胡人长相,但说一口流利的长安官话。穿得普通,可腰间那块玉佩……”吴老压低声音,“是于阗玉,雕的鸾鸟纹。”
鸾鸟。
林青釉手一抖,陶罐差点掉地上。陆晏舟及时托住,手指碰到她的手背,冰凉。
“那人还说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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