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。
沈含山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,觉得陌生。李浚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药膏,涂在脸上能改变肤色和细微的轮廓。他现在看起来像个营养不良的穷书生,面色蜡黄,眼眶深陷。
“记住,”李浚一边帮他整理衣襟,一边嘱咐,“你叫孙二,洛阳人,来长安投亲不遇,流落街头。昨晚在平康坊附近被两个大汉打晕,醒来就在这儿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选我?”沈含山声音发干。
“因为你长得文弱,像好欺负的。”李浚拍拍他的肩,“陈复金那伙人专挑精壮男子,但偶尔也会抓些文弱的,可能是为了……凑数。”
凑数。这个词让沈含山胃里翻腾。
“你确定他们今天会行动?”
“贾先生今天去了韦应怜的品画会,陈复金身边少了谋士,是动手的好时机。”李浚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,“这个你贴身藏好。如果遇到危险,打开瓶塞,里面的粉末会让人暂时失明。记住,保命要紧,别逞强。”
沈含山接过瓷瓶,手还在抖。
“李兄,”他忽然问,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为什么对这些事这么清楚?”
李浚沉默片刻,笑了:“一个不想看着大唐商路被毁,百姓受苦的人。”
这话等于没说。
窗外天色渐暗。李浚最后检查一遍,确认无误,推开门:“走吧。我的人会在外面接应。如果两个时辰后你没出来,我们就硬闯。”
沈含山深吸一口气,踏出房门。
夜色中的长安,灯火渐次亮起。他按着李浚给的路线,走到平康坊附近的一条暗巷。这里离醉春楼不远,但更加僻静,只有几家低等的暗娼馆和赌坊。
他装作醉醺醺的样子,摇摇晃晃地走,嘴里还哼着小调。巷子很深,越往里走越黑。他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盯着他。
忽然,脑后一阵风响。
他本能地低头,一根木棍擦着头皮扫过。紧接着,两条黑影从两边扑来,捂住他的嘴,将他拖进更深的小巷。
挣扎是徒劳的。对方手法老练,很快用浸了药味的布捂住他的口鼻。眩晕感袭来时,沈含山最后看见的,是头顶一弯惨白的月亮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在颠簸中醒来。
眼睛被蒙着,手脚被捆着,躺在一辆马车上。能听见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,还有马蹄声。车里有三个人,他能感觉到他们的呼吸。
“这第几个了?”一个粗哑的声音问。
“第九个。”另一个声音回答,“还差一个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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