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在下将来,或许需要你帮忙。”李泌起身,“在下与太子殿下相交多年,深知治国之难。治沙、屯田、固边,哪一样都离不开像林姑娘这样的人。将来若有难处,还望林姑娘不吝相助。”
林青釉心中震动。李泌这是……在为太子布局?还是在为他自己铺路?
她看不透这个年轻人,但能感觉到,他比表面上看起来深得多。
“臣女不敢当。”她谨慎道,“若有能尽力的地方,定当从命。”
李泌点点头,不再多说,起身告辞。太子妃也端茶送客。
离开东宫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林青釉坐在马车里,脑中反复回想着李泌的话。那些话,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涟漪阵阵。
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已经卷入了更深的水。赐婚只是开始,真正的棋局,才刚刚展开。
回到会馆,陆晏舟正在等她。见她神色有异,他问:“怎么了?”
林青釉将东宫之行细细说了。陆晏舟听完,沉默片刻,道:“李泌这个人,深不可测。他七岁入宫,与陛下对弈,从容不迫。长大后游历四方,结交奇人异士,学问极杂。太子李亨对他极为器重,许多大事都听他的意见。”
“他是太子的人?”
“是,也不完全是。”陆晏舟斟酌道,“李泌是道士,不问政事,却又在政事中。他与各方都保持距离,又与各方都有往来。这种人,最可怕,也最有用。”
林青釉若有所思:“那他今日见我,到底想干什么?”
陆晏舟想了想:“可能是试探。试探你对太子的态度,试探你对治沙之法的掌控程度,也试探……你是否有更大的野心。”
“野心?”林青釉失笑,“我能有什么野心?能好好活着,做成想做的事,就知足了。”
陆晏舟握住她的手:“我知道。但别人不知道。在长安,每个人都用自己的心思去揣摩别人。你不争,不代表别人不把你当对手。”
林青釉沉默。她想起那些送贺礼的陌生人,想起太子妃的试探,想起李泌的言语机锋。长安,果然比沙漠更复杂。
“别怕。”陆晏舟轻声道,“有我呢。”
林青釉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。她知道,前路不会平坦。但只要他在身边,她就什么都不怕。
窗外,夜色渐深。长安城的灯火次第亮起,像无数双眼睛,注视着这座古老都城里的每一场博弈,每一次交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