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裴刺史不甘心。
“不便宜。”林青釉摇头,“他们有地、有水、有本地的人脉。没有他们配合,治沙寸步难行。用五年时间换取他们的支持,值。”
裴刺史沉默良久,忽然拱手一揖:“林乡君,本官先前小看你了。”
林青釉侧身避开:“刺史大人言重。治沙是长久之事,需要各方合力。我们各司其职就好。”
三日后,郭家传来消息:同意合伙。
消息一传出,其余几家也纷纷跟进。不到十天,那处荒滩周边的三户豪强,全部签下了契约。
九月底,队伍开进荒滩。
第一眼看到那片沙地时,林青釉心中还是沉了沉。太荒了。黄沙漫无边际,零星几棵枯死的胡杨像白骨般戳在沙中,风一吹,沙丘就移动几寸。偶尔能看见残存的田埂,早已被流沙掩埋得只剩浅浅的痕迹。
“这就是二十年前的绿洲?”张果老捻须叹息,“沙漠吞噬的速度,比人想象的快得多。”
“能救回来吗?”莫寒问。
林青釉没有回答,只是蹲下身,捧起一捧沙。沙粒从指缝流下,干涩而滚烫。她闭上眼,回想楼兰典籍中的记载:
“……治沙之首,在固沙。固沙之法,在植草。草选沙蒿、沙打旺、花棒三种,根深耐旱,可固沙丘……”
睁开眼,她道:“能。”
第一步,是定沙。
工匠们在沙丘背风面扎下木桩,用芦苇编成沙障,阻挡流沙移动。这是楼兰人的老法子,简单却有效。同时,莫寒带着几个农人,在沙障后的空地上试种沙蒿——一种根深叶小的沙漠植物,能牢牢抓住沙土。
试种那天,所有人都盯着那片小小的沙地。林青釉亲手将最后一株沙蒿种下,浇水,然后静静等待。
三天后,沙蒿活了。
那一点绿色,在漫天黄沙中格外扎眼。工匠们欢呼起来,连那几个豪强派来监工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。
“活了!真的活了!”莫寒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林青釉没有说话,只是蹲在那株沙蒿旁,看着它倔强的叶片在风中微微抖动。她想起楼兰祭司的按语:“一粒沙可掩城,一株草可定沙。万物之性,皆在坚持。”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她站起身,对众人道,“下一步,引水。”
引水的工程远比固沙复杂。
楼兰典籍中记载了一套“暗渠引水法”——在地下挖掘通道,将远处的水源引入沙漠深处,减少蒸发。这种暗渠,在吐鲁番一带被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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