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众人收回视线,用干笑掩饰尴尬。
许妍一口气把面包塞进嘴里,脸颊鼓鼓囊囊,不甚在意地抄抄手:“开个玩笑。”
大家当然知道这是个玩笑。
许妍是医院里最年轻的科室副主任,从英国请回来的高端人才,医院医师介绍牌上,就数她和几个主任院长副院长的履历最长,字句都是丰功伟绩。
大家折服于她的专业能力,却绝对不会把她和项易霖联系到一起——
毕竟她不够漂亮,还是个瘸腿。
所以,也没人会相信她是项易霖的前妻。
这是偏见,也是世俗。
等会儿还有一台手术要做,那一天半没洗的头被许妍重新拢起,随意扎了个低丸子头。
外面雨下得依旧很大,她坐在医院走廊的等候椅,等患者去取丢落在病房里的片子,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这么多年过去,许妍该承认,她对这道脚步声的熟悉程度并没有减退分毫。
“什么时候回来的。”
许妍似乎真认真想了想,轻歪头,习惯性地双手揣兜,“有小半年了吧。”
沉默几秒,对方又问,“这些年,过得怎么样。”
“还行,勉强能活。”
两人平和到像是故友寒暄一般,一问一答。
但当年分开闹得其实挺难看的,甚至算得上是痛彻心扉。那个从小明媚开朗的许妍被磋磨得只剩下半条命,几度陷入崩溃绝望。她泪都流干了,眼红肿无神,从头到尾只麻木地冲他说过一句。
“我想走。”
她恨他。
不仅恨他,也恨雁城,恨这座城市带给她的所有。
青梅竹马十几余年,曾经有多爱他,后来就有多恨他。
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,患者家属还没下来,许妍索性去住院部找,刚起身,潲进来的雨水使她脚底稍稍打滑,不由踉跄了一下。
但在触及腰身的瞬间,却被许妍如避蛇蝎般猛然避开,眼底那一瞬的嫌恶转瞬即逝,她很快又恢复了随和淡然的表情。
甚至冲他轻笑。
“谢谢啊。”她说,“走了。”
“许妍。”
身后传来沉硬的声音,许妍脚步都没停一瞬,仍没回一下头,径直走了出去,连落在地上的影子也消失不见。
医院墙壁上的电视机里仍播放着项易霖两个小时前在会议上的发言,男人在媒体前从容不羁,气度非凡。
然而只过了几十分钟,此刻的他,背影凝重深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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