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开卷宗,一页页细读,神情渐趋沉重。
“大理王朝天元三十七年,平安县城。
清贫巷中忽现一株槐树,自地而起,迅速生长,枝干蔓延如盖,覆盖巷中数户人家。
三日后,被覆门户之人尽数暴毙。
县衙遣人查探,毫无线索。
三月后,槐树凭空消失。”
“天元三十九年,槐树再现于平安城北一处乱葬岗。
初时生长缓慢,不足为意,然三月之内再度拔地参天。
彼时四周无人居住,唯见地下白骨尽皆无踪,幸无人命伤亡。”
“天元四十一年……天元四十三年……天元四十五年……”
陈玄粗略推演,已然明悟——这株“天鬼树”每隔两年便会消失,继而重现。
有时侥幸未伤人命,却总会带走某些东西:或为枯骨,或为地面杂物,杂草、秽物、污水残渣,无所不取。
虽可窥得些许规律,但对于遏制此树却毫无助益。
久而久之,城中百姓亦习以为常。
陈玄正欲抬头,前方师爷的声音缓缓响起。
“陈爷是否想问:既知此事诡异,为何不早早迁走槐树覆盖下的住户?”
师爷自问自答:“试过。”
“可即便迁离,待次日天明,他们又会出现在自家门前,连同搬走的家具物件,一并回归原位。”
“降妖司也曾派人勘察。虽非如您这般出自王都的大人亲临,却也有云之境修为者前往。”
“然而去一个,回一个。那妖物似通人性,专避修行之人,尤其云之境以上者,毫不沾染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“因此,这天槐树在平安县城已现世十余年,始终未被上峰重视。毕竟两年不过折损十余性命。”
“此次恰逢出现于张府,牵连甚广。往昔多发于荒院僻巷,也算张府命途多舛。”
师爷所言句句属实,陈玄心中大致有数。
大理王朝以个人之力为尊,区区十几条凡人性命,终究难入高阶修士法眼。
除非牵涉权贵亲属,方可能惊动上层。
偏偏此树对修行者影响甚微,故多年来无人理会。
纵使县衙有意作为,权衡之下亦觉代价过高。
更何况此树邪异非常,连降妖司云之境高手亲至,亦只得空手而返。
日积月累,此事终被搁置。
况且此地县令三年一换,无人愿接手这烫手难题。
若非此次陈玄亲至,恐怕再无人过问。
可陈玄偏偏觉得——
他正是因为那株槐树才赶到此地的。陈玄不再与那位师爷多做争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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