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开始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被连根拔起、彻底否决的虚空与愤怒:
“我一直在想那三年,如果我为国家死,为组织死那多好。
我没死成,但是我的档案死了。
没了,全没了。
就因为您是我父亲,就因为您觉得这样更安全、对我更好?您大笔一挥,销毁?哈哈……销毁……”
他猛地转回头,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父亲挺直的背影,那里面不再有下属对首长的敬畏,只有儿子对父亲最深的失望与诘问:
“您凭什么?!您凭什么替我决定,我那三年出生入死的意义,可以被销毁?!您可以命令我潜伏,也可以命令我沉默,我服从,因为那是组织的命令!可销毁档案那是您以父亲的身份,亲手把我那三年从历史上、从组织记忆里抹掉!您让我成了一个没有过去的人!一个连自己曾经为何奋战、为何几乎死掉都无法证明的空白!那些和共同作战的战友,牺牲的战友,我连悼念的资格都没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