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半透明的。右半边身体几乎看不见了,只剩一层淡得快要消散的轮廓。
被啃掉的一半。
他试着动了动右手,能动,但感觉不到任何东西。像是隔了一层什么。
头顶,那两股力量的交锋越来越剧烈。
金色锁链在收紧,每一根都带着冰冷、刻板的秩序意志,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在运转——封锁、镇压、归位,不带任何多余的判断。
墨色剑气在挣脱,每一道都充满了贪婪和暴怒,那个苍老的声音在剑气深处断断续续地咆哮,听不清完整的词,但白域能感受到那股意志的核心:吞噬,存活,不惜一切。
两个天道,在他的身体里打架。
而他,是地板。
白域没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动了没用。他试过三次,每次把仅剩的神魂之力往外推,都被两边的余波直接碾回来。他现在的状态,连这两个东西的注意力都引不起来。
太弱了。
他坐在碎片上,仰头看着那场不属于他的战争,脑子里转了几圈。
打不过,也跑不了。
上面两个东西,一个要锁住这具身体,一个要占据这具身体。不管谁赢,结局对他来说都一样——他白域,没了。
锁赢了,他变成一座行走的牢笼,一辈子被钉在原地当锁芯。
剑赢了,他的意识被吞掉,身体变成那个老怪物的新壳。
两条路,都是死路。
白域想起那本玉简。
最后一页,那句“然定者未必善,慎之”。
定者。
旧天道是“定者”,他造了这把锁,算好了一切,把白域当成锁芯安排进去。清虚子是“定者”,他站在外面等结果,谁赢了他就跟谁谈条件。斩天也是“定者”,它躲在剑里吃了不知道多少年,等的就是破封而出的那一刻。
所有人都在“定”。
定局面,定棋子,定结果。
但白域从来不是棋子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右手那半截透明的轮廓。
神魂被啃了一半?
那就用半条命打。
他站起来。
不是往上冲,不是去打那两个东西。
他往下走。
碎片之下,是神魂空间的最深处,是连他自己都没探索过的区域。那里没有光,没有法则,什么都没有。
白域一步踏出去,脚下的碎片碎了,他往下掉。
掉进无尽的黑暗里。
头顶那两股力量的咆哮声越来越远,金色和黑色的光越来越暗,直到什么都听不见,什么都看不见。
然后他停住了。
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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