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部传出来的。
白域的呼吸。
在他的身体里响。
“阵力过来了。”清虚子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,老头子蹲在旁边,两根手指搭在白无极的脉门上,力道极轻,碰了三息就收回来,“十方阵的压力在均分。他那边减了一半,你这边接了一半。”
白无极撑着地面坐直,胸口那股钝痛没有消退,反而在扩散。从心口往肋骨两侧蔓延,再从肋骨往脊椎渗透,像有一双手在他的骨骼之间编织一张网。
和白域眉心那张网一样的东西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——衣服底下什么都看不到,但他摸到了。一根细线。不,不是摸到的,是感觉到的。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他的心口延伸出去,穿过三尺的距离,连在白域的胸口上。
“这就是均分。”白无极说了一句废话。
清虚子站起来,低头看着地上这两个人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白域的右臂已经恢复到了手肘。皮肉重新长回来的速度在减慢,从前臂到手掌还差一截,透明的骨骼在灰光里像一截树枝。但比起半炷香之前整个人快要消失的状态,已经好了太多。
白域的嘴唇在动。
白无极凑过去。
没有声音。但嘴型比之前清楚了——喉咙里有气流在走。
“……蠢。”
一个字。沙得不像人声,像石头在互相摩擦。
但白无极听见了。
“你会说话了?”
白域闭上了嘴。不知道是不想回答还是只能挤出这一个字。
药不然跑进来端了碗水,蹲下来想喂白域。白域的嘴闭得死紧。药不然把碗转向白无极,白无极接过来自己灌了两口。
吞下去的瞬间,胸口那股钝痛减轻了一丝。
同一时刻,白域的呼吸也匀了一拍。
药不然的眼睛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一圈,嘴角的弧度很微妙。
“感知均分,”他说,“一个人喝水,两个人都不渴了?”
清虚子没理他。老头子坐在门槛上喝茶——换了个新壶,旧的碎了两回了——抬了一下下巴,“老东西,那个什么双口同席——”
“双剑共席。”
“对,那玩意儿以前有人用过没有?”
清虚子沉默了三息。
“没有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否席存在几千年,坐上去的人换了不知道多少任。”清虚子走到院子当中,抬头看天幕上那条裂缝,“每一次传承都是一把剑碎掉,新的剑接上去。从来没出现过两把剑都不碎的情况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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