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末在煤油灯光下泛着微光。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小勺,兑在水里,仰头喝下去。
药很苦,但效果显著。才用了两次,伤口的感染就控制住了,体温也降下来了。
陈峰又撒上云南白药,用新买的干净纱布包扎好。整个过程花了半个多小时,结束时,他额头上全是汗。
但他感觉好多了。身体在恢复,力量在回来。
他从布袋里拿出食物——一包压缩饼干,一个肉罐头。他用匕首撬开罐头,里面是红烧肉,油汪汪的,香气扑鼻。
两个月来,他第一次吃到像样的食物。
陈峰慢慢地吃,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。红烧肉很香,很油,吃得他胃里暖暖的。压缩饼干很硬,但很顶饱。
吃完后,他又喝了半壶水。然后靠在椅子上,闭上眼睛,休息。
地下室里很安静,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。外面偶尔有汽车经过,但声音很遥远,像另一个世界。
陈峰在脑子里盘算着。
钱有了,九百多块,够用一阵子。
药有了,伤口在好转。
食物有了,能撑十天半个月。
现在,就差……
他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墙角的那罐煤油上。
还有,那些人。
一大妈,二大妈,三大妈,还有那些凑钱雇凶的,作伪证的,默许纵火的……
一个都不能留。
但怎么杀?现在院里肯定加强了戒备,公安可能也派了人。硬闯不行,得用计。
陈峰想起昨晚在乱坟岗看到的那些人。他们哭得那么伤心,那么绝望。
绝望就对了。他要让他们更绝望,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报应。
但在这之前,他得先做一件事。
找小雨。
陈峰想起那条红绳项链。是他小时候在河边捡的石头,磨平了,钻了个孔,穿上红绳,送给小雨做生日礼物。小雨很喜欢,一直戴着。
如果小雨还活着,应该还戴着这条项链。
可是她在哪儿?
护城河边,他等过,没等到。
棚户区,他找过,没找到。
慈幼院,没有。
车站、码头、公园……所有可能的地方,他都找过了,都没有。
难道……小雨真的不在了?
这个念头又冒出来,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。
不,不会的。老孙头说放她走了,在护城河边。小雨那么聪明,一定能躲起来,一定能等到他。
可是两个月了,一点消息都没有。
陈峰突然想起黑市老太太说的话:“有些孩子,被拐走了,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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