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吹散屋内些许的霉味。陈峰站在窗前,透过模糊的玻璃,望着远处港口隐约的轮廓和更远处灰蒙蒙的海平面,眼神深邃。
他的脸上已经做了些修饰,胡子留了起来,皮肤刻意晒黑了些,加上一副廉价的平光眼镜,看起来像个常年在外的水手或码头工人,与四九城通缉令上那张冷峻的面孔有了几分区别。身上穿着当地常见的深蓝色工装,脚上是沾着泥点的解放鞋。
床上,小雨蜷缩在略显粗糙但干净的被子里,睡得正沉。洗过澡,换上合身的新衣服,吃了顿饱饭,又睡了一个长长的觉,她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,虽然依旧瘦弱,但那种惊弓之鸟般的恐惧感消退了不少。只是即使在睡梦中,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,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枕头的一角——那里,藏着陈峰留给她的左轮手枪和一部分钱。
陈峰收回目光,走到床边,弯腰,轻轻将小雨露在外面的手臂塞回被子里,又抚平了她眉间的褶皱。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与昨夜那个在爆炸火光和枪林弹雨中冷酷收割生命的杀神判若两人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份温柔之下,埋藏着怎样沸腾的杀意和冰冷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