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规矩说的是啥？是小孩儿、半大小子，夜里悄悄摸到别家地头，象征性摘两棵菜，讨个口彩，图个吉利。”
“有趁黑带着七八号人，推着车，拿着家伙，把人家一溜菜地全给祸害了，连根拔，带脚踩，弄得一片狼藉的吗？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离徐志生更近了些。
“这叫偷青？”
“这叫抢。是破坏集体生产，是糟蹋社员劳动果实！”
“这事，公社知道吗？警察管不管？”
他声音陡然提高，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势。
“我们跃进屯的菜，是各家各户老人孩子，一冬天起早贪黑，浇水施肥，一点点伺候出来的！”
“眼看开春就能上桌，能换点零钱，能解青黄不接的急！”
“现在全让你们给毁了！”
“徐队长，你是干部，你给评评理，这事，该咋办？”
一番话，有理有据，扣的帽子还大。
破坏集体生产，这罪名可不小。
徐志生脸上的嘲弄僵了僵，他没想到马成业这么能说，直接把事拔高到这个层面。
他身后那帮刚才还哄笑的汉子，也有点笑不出来了，互相看看，眼神有点虚。
“马成业，你…你少在这儿扣大帽子！”
徐志生强撑着，色厉内荏。
“啥破坏生产？不就是几棵破菜吗？值当这么上纲上线？”
“我看你是仗着自己立了点功，当了英雄，跑我们半山村耍威风来了！”
“咋的，你们跃进屯日子好过，就看不起我们穷邻居了？偷你点菜，就跟要了你命似的？”
他还是那套胡搅蛮缠，想把水搅浑。
王大山又忍不住了，跳出来骂道。
“徐志生你放屁，谁看不起你们了？是你们自己眼红，干这缺德事！”
“还几棵破菜？你睁开眼睛看看！”
他指着周围几家院子里散落的蔬菜，又指向马成业身后石磊手里拎着的一个布包。
那是刚才在路上，石磊从被踩烂的菜地里，小心捡出来的几棵还算完整的菠菜和蒜苗，留着当证据的。
“看看这菠菜，这蒜苗，跟你们院里这些，是不是一个样？”
“我们屯老王叔种的菠菜，叶子比别的厚，颜色更绿！蒜苗也比一般的粗！”
“这能是你们半山村这沙土地种出来的？”
徐志生眼神躲闪了一下，但嘴上还是不认。
“像就像了，天下菠菜还不都一个样？你们跃进屯的菜就金贵，长记号了？”
“就是，说不定是风刮来的呢！”后面那个尖嘴猴腮的又帮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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