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炀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动了些许,沈月昭的话像是一股暖流,暂时熨帖了他被言官戳得千疮百孔的心。
是啊,若非这次意外,那些老顽固哪有借口群起攻之?
这么一想,他连日来的憋屈竟消减了几分,看向沈月昭的目光也带上了真切的感激和依赖。
“爱妃所言极是。”他长长吁了口气,声音依旧疲惫,却没了那份绝望的颓唐,“是朕一时疏忽,给了他们口实。爱妃……总是能为朕分忧。”
他抬手,似乎想拍拍沈月昭的手背以示亲昵。
沈月昭不着痕迹地微微屈膝,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,面上依旧是温婉得体的笑容:“为皇上分忧,是臣妾的本分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平息物议,臣妾便不打扰皇上了。”
萧炀却又拦住了沈月昭:“刚刚与母后商议的那些,朕觉得,有些不妥……”
“皇上觉得哪里不妥呢?”
“母后的意思,是说花氏嫉妒、犯上,与贵妃争吵,然后推了贵妃,自己却意外失足。”
萧炀抿了下唇,“朕想着,还不如就说……就说花氏心术不正,竟敢谋害皇嗣,畏罪自戕!对,就这么说!是她自己心虚,才在悬崖边失足!贵妃……贵妃只是碰巧在那里,与她说了几句话罢了!”
他越说越觉得这理由天衣无缝,既能撇清阮芸芸,又能给那些咄咄逼人的言官一个交代,还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——毕竟,他是被“蒙蔽”的受害者。
“皇上圣明。”沈月昭垂下眼睑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嘲。
一个“畏罪自戕”,便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向了一个死人,真是既无耻又高效。
“只是,花昭仪毕竟有昭仪之名,若仅以畏罪之名草草了事,恐难堵悠悠众口,反而显得皇家刻薄。不如……”
她略作沉吟,“便以昭仪之礼重新安葬,但对外言明,此乃皇上念其入宫一场的仁德,虽其有罪,仍赐其死后哀荣,彰显皇上仁厚。如此,既全了皇家体面,又坐实了她的‘罪过’,更显得皇上宽宏大量。”
萧炀眼睛一亮,抚掌道:“妙!爱妃此计甚妙!一举三得!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言官被堵得哑口无言的样子,心头阴霾一扫而空,“就这么办!朕立刻下旨!苏妃办事不妥,这重新安葬之事……”
他看向沈月昭,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臣妾愿为皇上分忧。”沈月昭从善如流地应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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