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段时间攻城阵亡了两万余人,可吐蕃依旧拥有十八万大军,就算要退,又怎会退得如此“狼狈”和“明显”?
侯君集脸色变幻,他并非听不进道理之人,但胸中那口恶气实在难平,脱口说道:“吐蕃攻城月余,损失远超我军,其粮草补给线漫长,出现不济乃是常理!久战不下,士气低落,仓促退兵出现混乱,不足为怪?难道就因疑神疑鬼,而坐视良机溜走吗?若待其安然退回高原,休养生息,来年卷土重来,我松州军民,岂不是又要经历此番苦战?届时,谁来承担这纵敌之责?!”
侯君集这番话,将了李承乾一军,也让一些原本觉得李承乾言之有理的将领陷入了两难。
纵敌遗患,这个责任谁也担待不起。
侯君集主张抓住战机,果断出击,李承乾主张谨慎为上,严防有诈。
各执一词,争论不下。城头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,所有人的目光,最终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,除了最初走到垛口前,便一直沉默不语的行军道总管牛进达的身上。
“末将觉得!”,牛进达轻声说道:“殿下的谨慎是应该的,至于侯将军主张果断出击,某家以为应当再观察一阵。”
听着牛进达的话,侯君集明显一愣,想要说些什么,可却不知该不该说。
毕竟刚才以下犯上,直言太子的谨慎已经大为不敬了,若是再说些什么,将来传到朝廷,那些御史还不用唾沫淹死自己。
李承乾站在城垛前,身形在宽大的戎袍和明光铠下,显得有些单薄。
温煦的阳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,上面还带着些许未褪尽的少年稚气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,此刻却如同古井寒潭,映照着城外的景象,不起丝毫波澜。
李承乾没有去看任何人。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集中在了城外那片广袤的、正在上演“撤退”戏码的战场上。他的目光极其专注,缓缓地、一寸寸地扫过吐蕃大营的每一个角落,从外围看似混乱的区域,到核心中军稳如磐石的营垒,从那些移动缓慢的辎重车队,到被“遗弃”在原地、偶尔挣扎一下的伤兵,从飘扬的吐蕃旗帜,到扬尘的浓度与范围……
李承乾的手指,在冰冷的垛口青砖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,节奏平稳,仿佛在计算着什么。
春风吹拂着他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,也带来了远方隐约的喧嚣声,以及……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