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敦礼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郑公所言,我都明白。只是……我们真的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吗?”
郑善果挑眉:“何意?”
“魏王不一定没有机会,但机会有多大,要看运势,要看陛下怎么选?”崔敦礼也站起身,走到图谱前,“陛下正当盛年,太子地位稳固。魏王想要翻身,谈何容易?我们若将所有赌注都押在他身上,一旦输了,便是满盘皆输,即便是能全身而退,损失也是很大的,而且经过这次盐政改革,我们已经输不起了。”
崔敦礼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自秦汉以来,朝代更迭如日月轮转。秦二世而亡,汉分三国,魏晋南北朝,隋三十八年而终……可我们世家呢?荥阳郑氏、清河崔氏、太原王氏、范阳卢氏、陇西李氏,哪一家不是历经数百年风雨,依旧屹立不倒?”
郑善果若有所思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们世家能绵延数百年,靠的不是忠于一朝一帝,而是审时度势,多方下注。”崔敦礼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“前隋文帝杨坚能代周建隋,靠的是关陇贵族的支持,其中就有我们郑家、崔家的力量。而隋炀帝杨广之所以败亡,不是因为他昏庸—他开运河、三征高丽、修东都等,哪一件不是雄才大略?可他错在太过急切,错在触动了世家的利益,错在……没有给我们世家足够的尊重。”
崔敦礼走到桌边,重新坐下,深思熟虑地说道:“杨广三征高丽,耗尽了国力。开凿运河,累死了百万民夫。修建东都,掏空了国库。也损伤了我们太多利益。这些事,若循序渐进,本可成就千古帝业。可他太急,急到不给天下喘息之机,急到把我们这些世家也当成了可以随意驱使的奴仆。所以当天下大乱时,我们没有全力保他,而是……”
“而是选择了李渊。”郑善果接过话头,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。
“是。”崔敦礼点头,“唐国公李渊,出身陇西李氏,与我们本是同宗同源。他起兵时,我们给了他钱粮、人才、兵器及舆论支持。否则,他凭什么能在短短数年间平定天下?凭什么能建立这大唐江山?”
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烛火跳动,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。
良久,郑善果缓缓开口: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……我们不要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?”
“正是。”崔敦礼身体前倾,压低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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