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。
他分不清,这是储君的权谋,还是赤子的天真。
又或者,二者本就是一体两面。
“……殿下似乎说的在理。”,他最终只说了这一句。
李承乾点点头,目送三位师傅渐行渐远。
他独自站在宫道上,春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他肩头。
东宫已在望,而他的脚步,却没有立刻迈出。
他想起方才朝堂上段纶震惊的眼神,想起父皇那句带着复杂审视的样子,想起魏征临走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。
春日的长安城依旧繁华喧嚣。
西市的胡商吆喝着来自撒马尔罕的宝石,曲江池畔的游人争睹新开的牡丹,平康坊的丝竹声隐隐约约飘过坊墙。
灞河的水依旧向东流淌,穿过那座已经坍塌的古桥残基,穿过那些尚未沉入淤泥的木桩,穿过关中平原一望无际的麦田,汇入黄河,奔向大海。
千年的风,还将继续吹拂。
而这座城,这座桥,这些人,都还在路上。
散朝的钟声早已落尽,长安城笼罩在四月末的暮色中。
皇宫各个殿宇重重叠叠,琉璃瓦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沉静的金光,如同这片帝国土地上无数个寻常的黄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