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不必借着扶持李泰来打压我。”
“从今日开始您可以正大光明的扶持李泰了。”
“这个太子之位，我不干了。”
太子曾经在两仪殿咆哮着说出的话，又一次浮现在李世民的脑海，继而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这寒意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他发现，自己竟然又开始用这样的心思去揣测自己的儿子。
上一次是怀疑太子泄露了制盐技术，而这一次？
李世民思绪有些混乱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可他不仅是是皇帝，还是父亲呐。
皇帝是不能不用这样的心思去揣测任何人，父亲更加不能随意怀疑儿子。
睁开眼，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，李世民低声自语：“朕……该怎么办？”
这个问题，没有人能回答。
他就这样站着，站了很久很久。
烛火燃尽了一支，吴言悄无声息地换上新烛，又悄无声息地退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李世民终于转身，走回御案前。
提笔在素笺上写了一行字：“宣长孙无忌即刻入宫。”
他搁下笔，望着那行字，久久未动。
窗外，夜色依旧深沉。
黎明，似乎还很远。
长孙无忌踏入两仪殿时，已是亥时三刻。
他是被急召入宫的。
传话的内侍神色紧张，只说陛下有要事相商，旁的什么也没说。
他一路疾行，心中揣测着各种可能。
是边关急报？
是朝中生变？
还是陛下龙体有恙？
踏入殿门的那一刻，长孙无忌看见了坐在御案后的李世民。
烛火昏黄，将那张威严的面孔映得有些苍老。
李世民抬起头，看向他，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“辅机来了。”李世民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坐吧。”
长孙无忌依言在御案侧首的绣墩上落座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，只是静静地等着。
跟随李世民三十多年，他太了解这位君主的习惯了—该说话时，陛下自会开口。
殿内沉默了片刻。
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，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：“辅机，你觉得太子如何？”
长孙无忌微微一怔。
太子如何？
这个问题，可以从无数个角度回答。
比如政务、德行、才能、威望……
关键他不知道陛下想问什么，也不知道该答什么。
沉吟片刻，长孙无忌斟酌着开口：“陛下问的是……哪方面？”
“方方面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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