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了一辈子仗,见过太多胜利的狂欢,也见过太多狂欢背后的悲伤。
他懂那种感觉,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年轻的太子。
有些东西,只能自己经历,自己体会,别人说再多也没有用。
秦叔宝站在旁边,面色沉静,可他的目光在程知节脸上停留了一瞬,微微摇了摇头。
程处默拉了拉程知节的袖子,压低声音说:“爹,您别说了。死了一千多人呢,殿下的脸色不好看。”
程知节愣了一下,转头看了看李承乾,又看了看程处默,一脸茫然,压低声音问:“俺说错了吗?这就是一场大胜呀!你们年轻人就是没见过世面,打这么点仗就受不了了?想当年俺们在虎牢关......”
程知节还要往下说,被程处默使劲拽了一下袖子,把后面的话堵了回去。
程知节挠挠头,不解地看着儿子,又看看李承乾,不知道哪里说错了。
李承乾没有理会这些。
他站起身,整了整衣袍,声音平静,可平静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孤去伤兵营看看,余下的事随后在议。”
话说完,也不等众人回应,李承乾大步走出了大堂。
待得李承乾离去,李靖看向程知节叹气道:“你的毛病能不能改改?”
程知节不解地问道:“难道不是大捷吗?”
“是大捷,但太子在意的是牺牲的将士,而不是一座南平城。”
“打仗怎能不死人呢?殿下也太......”
余下的话程知节没有说,程处默抬起头看向自家老爹说:“爹呀,这次讨伐高昌,太子可是研制了许多威力巨大的火器呢,说是能减少士兵的伤亡。”
“火器?什么火器,我怎么没见到。”
苏烈看向程知节脱口道:“程将军莫要心急,这火器你迟早会见到的。”
伤兵营设在南平城东边的一座大宅院里。
宅院本是城中一个富商的宅子,三进三出的院落,宽敞得很。
此刻院子里密密麻麻地躺着伤兵,有的躺在门板上,有的躺在草席上,有的就直接躺在地上。呻吟声、惨叫声、哭泣声,此起彼伏,像一首悲惨的交响曲。
军医们穿梭在伤兵之间,有的在包扎伤口,有的在给伤兵喂药。
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、药味、汗臭味、粪便味,混在一起,浓烈得呛人,熏得人睁不开眼睛。
李承乾走进院子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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