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下了两种颜色—天的蓝和沙子的黄。
沙漠的腹地比莫贺延碛更加荒凉。
这里的沙丘更高更大,像一座座小山丘连绵起伏,有的高达十几丈。
风吹过沙丘,沙子流动的声音像水在流,沙沙沙的,听久了让人昏昏欲睡。
气温也是不同,白天热得像蒸笼,太阳毒辣辣地照着,沙地被晒得滚烫,把鸡蛋埋进去都能烫熟。
将士们的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,嗓子像着了火一样,水囊里的水要省着喝,每人每天只能分到一壶。
夜里又冷得要命,气温骤降到零度以下,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。
将士们裹着毯子,蜷缩在火堆旁边,烤着火,啃着干粮,低声说着话。
行军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。
每天只能走四五十里,到了傍晚就必须停下来扎营,因为再往前走就没有水源了。
向导是李靖从俘虏里挑出来的两个高昌老兵,他们在西域走了几十年,对每一处泉眼、每一片绿洲都了如指掌。
这一日,老向导指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说:“再走两天,前面就是田地城了。”
从这里开始,李靖就把斥候撒出去三十里远,前后左右都有,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。
西突厥的骑兵有可能从北边冲下来,吐蕃的军队也有可能从南边包抄,虽然南路有李勣挡着,北边有侯君集盯着,可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。
走了六天,大军终于走出了沙漠。
绿色重新出现在眼前。
先是稀稀拉拉的草丛,然后是灌木丛,再然后是一片一片的农田。
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了,只剩下齐刷刷的麦茬,金黄色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田埂上种着葡萄,一串串紫红色的葡萄挂在藤上,沉甸甸的,没有人采摘。
远处有几间农舍,屋顶上升起袅袅炊烟,在暮色中飘散。
李承乾勒住马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泥土的气息,有炊烟的味道,还有一股淡淡的葡萄香,那是活着的气息,是人间烟火的气息。
田地城坐落在天山南麓的一片绿洲上,南面是茫茫的库木塔格沙漠,北面是连绵的天山山脉,终年积雪的山峰在阳光下闪着银光。
城不大,城墙也不高,比起南平城差远了,可城外的农田一眼望不到头,正是秋收的季节,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了大半,金黄的麦茬在夕阳下像铺了一地的金子。
田地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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