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疆域的舆图被取了下来,换上了大唐的舆图。
那盏用纯金打造、镶嵌着宝石的宫灯被摘了下来,换上了一盏普普通通的油灯。
麴文泰的王宫,变成了大唐的军帐。
李承乾坐在那张木案后面,面前摊着一份长长的名单。
那上面写的是阵亡将士的名字,五千三百零七个人,五千三百零七个名字。
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,又看了一遍,把那些名字刻在脑子里。
处理完事情的李靖走了进来。
老将军在李承乾对面坐下,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,声音苍老而平静:“殿下,末将今日才算真正服了。”
李承乾抬起头看着他。
李靖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一种老人特有的通透。
他慢慢地说:“末将打了大半辈子的仗,从大业年间到现在。末将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,什么都懂了。可今日,末将才知道,自己什么都不懂。殿下那些火器,比末将的谋略管用多了。”
李承乾摇了摇头,合上名册,放在一旁。“卫国公,您的谋略,不是火器能比的。火器能攻城,却不能安天下。”
李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欣慰,有感慨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动:“殿下,您是个好太子。”
李承乾也笑了。“卫国公,您是个好将军,日后必将流芳百世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