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手紧紧捂着衣襟,生怕颠簸的时候把宝贝颠掉了。
李泰走在最后面,不紧不慢地跟着。
他的马是一匹西域良驹,比李恪和李治的马都好,可他没有超过去,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着。
他看着李恪手里那把金光灿灿的弓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那把弓,是真漂亮。
李泰的思绪乱成了一锅粥。
他想起这些日子在宣政殿的日日夜夜。
父皇对他恩宠有加,让他住在宣政殿,让他在朝堂上参与议政,让他陪父皇一起用膳。
他甚至觉得,父皇已经在考虑他了。
阿兄虽然打了胜仗,可他在外面待了那么久,朝中的事,他已经不了解了。
那些世家都已经表明不会追随太子的。
他拿什么和自己斗?
区区一把匕首,一把弓,自己才不会稀罕。
李泰暗暗想到,父皇的心思,太子已经揣摩不透了。
朝臣的态度,太子爷已经摸不清了。
他拿什么跟自己争?
李泰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他的手白净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
那是一双握笔的手,不是一张拉弓的手。
他从小学的是诗词歌赋、经史子集,不是骑马射箭。
他可以在朝堂上侃侃而谈,却不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。
他可以在文学馆里与文人雅士唱和,却不能在军营里与将士们同甘共苦。
他不是不会,是不能。
李泰紧紧地攥着缰绳,指节泛白,心里委屈、愤怒、不甘,五味杂陈。
他恨不得策马超过去,问李承乾一句:“阿兄,我的礼物呢?”
可他不敢。
他是魏王,是父皇最宠爱的皇子,他不能丢了这份体面。
他只能跟在后面,默默地忍着,把所有的情绪压在心底,不让任何人看出来。
远处的长安城在暮色中若隐若现。
城墙巍峨,城楼高耸,旌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。
城门大开,黑压压的人群站在城门外,等着迎接凯旋的将士。
李承乾策马走在最前面,银白色的铠甲在夕阳下闪着金光。
他看不清城门外那些人的面孔,可他知道,有人在等他。
深吸一口气,双腿一夹马腹,战马长嘶一声,朝着长安城的方向飞奔而去。
马蹄声如雷鸣,回荡在灞桥上。
风吹起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身后的将士们也加快了速度,三万多人的队伍,浩浩荡荡,卷起漫天尘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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