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,声音不高,可每一个字都像经过反复的斟酌:“魏王的话,留他一命吧。至于郑善果、崔敦礼、杜楚客、韦挺、阴弘智等人依照律法处置。”
魏征猛地抬起头:“殿下不能这样放过魏王!”
李承乾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,声音依然平稳:“杀了魏王,易如反掌。可杀了他之后呢?天下人会怎么看?史书会怎么写?一个弟弟犯了错,做兄长的毫不犹豫地就把他杀了,连一丝回旋的余地都不留。传出去,对大唐的声望,对孤的声望没有好处。”
李承乾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:“让他去陪伴母亲吧。去昭陵守墓,终身不得离开。这样一来,他不会再有机会兴风作浪,而天下人看到的,是一个宽容的兄长,一个懂得留有余地的储君。”
“守墓?”魏征愣住了。
长孙无忌长舒了一口气,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慨:“殿下仁厚。魏王犯下如此大罪,殿下仍能留他一命,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。”
房玄龄也点了点头:“殿下说得对,杀一人容易,可收拾人心难。留魏王一命,既能保全皇室体面,也能安抚天下人心。臣赞同殿下的处置。”
魏征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他缓缓坐回座位,面色依然不太好,可语气已经软了下来:“既然殿下已经决定了,臣没有异议。”
殿内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。
李承乾坐在书案后面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。
窗外东方的天际线已经开始泛白,新的一天,就要来了。
那些暗夜的刀光剑影,那些在夜色中翻涌的暗流,都将随着这一夜的结束而沉入时间的缝隙里。
贞观十四年的春天,终究还是过去了。
翠微宫的山风依旧从松林间穿过来,带着松脂的清苦和泥土的湿润。
可这座宫殿里的人,已经没有谁还有心思去听风声了。
李世民躺在病榻上,面色蜡黄,嘴唇微微发紫,右半边的身子已经不能动了。
太医们进进出出,熬药、扎针、开方子,可谁都说不准陛下还能撑多久。
李承乾站在榻前,手里端着一碗药,药汤在碗里微微晃动,冒着苦涩的热气。
他舀了一勺,吹了吹,送到李世民嘴边。
李世民张开嘴,喝了一小口,又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呼吸很浅,像一根即将燃尽的烛芯,随时都可能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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