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炮架好以后,赵言下令把北面围困的队伍撤开,然后拿火炮朝官兵轰。
邓玘手下的川兵本来就不如石柱土司兵能打,被义军轰了一轮就乱了起来。
邓玘是老将,一看这情形就知道要全军崩溃了。
他赶紧带着亲卫跑到马凤仪跟前说:“我那些川兵顶不住了,大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眼下只能拼一把——贼人里头也有懂兵法的,咱们要是往北面跑,准得被全歼。”
“我打算亲自带着亲卫,豁出命去冲贼人‘舜王’那边。
要是侥幸砍了他,咱们还有活路;要是战死了,好歹落个忠勇的名声,也能保子孙富贵。”
马凤仪一听就明白,邓玘这回也是抱着拼命的念头。
她直接问:“对面贼人旗子不少,最显眼的有两处,咱们冲哪个合适?”
邓玘苦笑一声:“贼人围了好几层,咱们七千人全挤一处,根本施展不开。
不如兵分两路,各冲一边,生死各凭运气。”
“行!”马凤仪答应得干脆,“我看这边敌人最强,八成是‘舜王’的老窝。
我就冲这儿,试试自个儿命硬不硬。”
邓玘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瞅,正是张吴吉的中军。
他心里暗想:这边人马比另一边壮实多了,马凤仪不知道深浅,正好替我把贼人主力引过去。
马凤仪其实也有自己的小算盘。
她跟赵言打过几回,被火炮炸怕了,生怕赵言又搞什么新花样,就打算把这个硬骨头甩给邓玘去啃。
俩人商量妥当,也不等义军歇口气,各自带着手下,不管不顾地朝着选好的中军大旗就冲了过去。
义军一开始没太当回事,以为就是又一轮交锋罢了。
眼下正是六月,卫辉府热得像火烤,别说穿甲胄了,就连干活的庄稼汉都不乐意在日头底下多待。
双方打了差不多半个时辰,浑身上下热得跟蒸笼里捞出来似的,皮肤通红。
汗水哗哗往下淌,衣服湿哒哒黏糊糊地贴在身上,沉得跟灌了铅一样。
头上的汗流进眼睛里,腌得生疼,看东西都模糊。
两边从早打到晚,太阳都偏西了,打了一整天,早就累得不行,又渴得嗓子冒烟。
义军本以为官兵这波冲完就该撤了,等重新整队再打。
哪知道邓玘和马凤仪全是不要命的主儿,愣是不退,硬憋着一口气继续往上砍。
两军对阵,关键时刻拼的就是那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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