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”
他起身,走到井台边点了支烟。
背影挺拔,但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。
顾溦看了他一眼,又看向阿兰。
阿兰正低头喝汤,表情平静,但握着汤勺的手指发白。
这顿饭的后半段,气氛有些微妙。
晏珲还在兴奋地说钓鱼的事,阿瑛姨和徐颖聊着家常,但三个年轻人都很安静。
吃完饭,顾溦照例要赶着去送下午的外卖。
她收拾好东西,跟众人道别。
“我送你出去。”阿兰忽然站起来。
两人并肩走出院子。
巷子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传来的电视声。
“川哥生气了。”阿兰忽然说。
顾溦转头看她。
“他觉得我回来是为了他。”阿兰苦笑,“其实不完全是,外省再好,也不是家,这里再小,有惦记的人,有熟悉的味道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顾溦:“你别多想,我真的只是想回来生活。”
顾溦点点头:“我信你。”
阿兰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朝她挥挥手:“路上小心。”
下午送外卖时,顾溦的心情有些复杂。
但她理解阿兰,那种离乡背井的孤独感,她自己也经历过。
送完第四单,她在街角的小店买水。
刚付完钱转身,就听见旁边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:
“哟,这不是顾局长的千金吗?怎么沦落到送外卖了?”
顾溦身体一僵,转头看去。
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穿着皱巴巴的西装,手里夹着烟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她认得这个人,父亲以前的下属,姓赵,父亲出事后跳得最欢的一个。
“赵叔。”顾溦尽量保持平静,“我还有单要送,先走了。”
“急什么?”男人拦住她,吐出一口烟圈,“顾局长在里头还好吧?听说前几天闹自杀?也是,贪污那么多钱,心里有鬼,活该……”
话越说越难听。
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,指指点点。
顾溦握紧车把,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想反驳,想骂回去,但话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这这样的场面她经历过太多次,每一次都像在伤口上撒盐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忽然冲了过来。
阿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,手里拎着街边的绿色塑料垃圾桶,那种半人高的大家伙。
她动作极快,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,垃圾桶已经“哐当”一声,精准地套在了那个男人的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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