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五花八门。
有沾着湿泥、号称刚出土的青铜器,有颜色艳丽得诡异的瓷器,有泛黄的旧书画,还有些奇形怪状、根本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儿。
在一个戴着判官面具的摊主那儿,冯唐甚至看见几块黑乎乎的骨头,旁边用黄纸写着“千年虎骨”,字迹歪歪扭扭。
冯唐扫了一眼,心里冷笑。
狗屁千年虎骨,那骨头粗细都不对,八成是牛骨泡药水做旧的。
他没停留,继续往前走。
鬼市里依旧安静得诡异。
只有防风灯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,和买家们极轻的脚步声。
人们像一群游荡的幽灵,在昏黄的光线里沉默地穿梭,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距离。
冯唐走到第二十三号摊位时,脚步顿住了。
这个摊主戴着个白脸书生面具,文文弱弱的,摊位上东西不多,就那么七八样,摆得整整齐齐。
但冯唐的目光,却落在了摊位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黑陶罐上。
那罐子巴掌大小,造型古朴,罐口用一层厚厚的蜡封着,封蜡颜色暗沉,已经有些年头的样子。
吸引冯唐的,不是罐子本身。
而是罐子里透出来的那股气。
很微弱,但很特别。
阴冷,晦涩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凉之意,像是从极阴之地挖出来的东西。
冯唐蹲下身,伸手想去拿那个罐子。
“咳。”
摊主忽然轻咳了一声,声音隔着面具,闷闷的。
冯唐抬头,看向他。
白脸书生面具后的眼睛,在昏暗光线下,看不出情绪。
摊主没说话,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在摊位的边沿,轻轻敲了三下。
嗒,嗒,嗒。
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鬼市里,格外清晰。
冯唐懂这意思。
这罐子,不轻易给人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