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三有些狐疑。
她盯着冯唐看了几秒,不知怎么的,竟然真的转过身,重新蹲了下来。
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——怎么就信了这家伙?
可能是因为他刚才那手“声东击西”玩得太溜,捡了块“幽冥铁”的大漏。
也可能是因为这人身上有股子说不出的沉稳劲儿,让人莫名觉得靠谱。
其实冯唐压根没看过那幅画。
他不知道画了什么,也不知道出自谁的手笔——刚才光顾着帮六三看那幅“青藤”了,旁边这幅他连碰都没碰。
但他用望气术扫过一眼。
那画虽然装裱朴素,搁在角落里不起眼,可周身萦绕的灵气却相当可观。
那是一种温润醇厚的“老气”,至少得是明以前的东西,而且保存得极好,灵气内敛,没怎么散失。
这种级别的老画,哪怕作者名头不大,放在市面上也值个大几十万。
要是碰巧是个名家,那价格就得上天了。
六三把那幅卷轴拿了起来,入手比想象中沉。
她小心地解开系带,将画轴缓缓展开。
防风灯昏黄的光线下,一幅山水渐渐显露。
画的是江南水乡,小桥流水,烟柳人家。
笔墨极其细腻,山石用披麻皴,层层叠染,显得温润秀雅;树木枝叶勾点精到,疏密有致;水面留白处用极淡的墨色晕染出雾气,意境空灵。
最难得的是,整幅画的气息特别干净。
没有那种故作文人气的矫饰,也没有刻意的奇崛险怪,就是老老实实地画眼前景、心中情,笔笔到位,气息贯通。
六三看得入神。
这画风她很熟悉——温润秀雅,笔墨精到,是典型的南宋院体一路,但又带了些文人画的意趣。
画是好画,绝对的老东西,而且品相极佳。
但当她目光移到右下角的落款时,眉头却皱了起来。
那里就一个字——珪。
这画就毁在这个字上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