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润元一眼就望见了病床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。
那张朝思暮想了二十五年的脸,撞进眼底的瞬间,他浑身的血液像是骤然凝固了。
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四岁稚童的模样。
没了圆嘟嘟的脸蛋,没了软乎乎的奶膘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胡子拉碴、棱角分明的脸,赫然是个三十岁的中年男人。
记忆里那双乌溜溜、亮得像盛满了星星的大眼睛,此刻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翳,浑浊不堪,眼底翻涌着挥之不去的惊恐,像是被常年的苦难磋磨得没了半分神采。
曾经白嫩嫩、掐得出水的皮肤,如今蜡黄黝黑,爬满了风霜的痕迹,那股子沧桑憔悴的模样,竟看着与周润元这个年过半百的人相差无几。
周润元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,酸涩得发疼。
直到视线落在那人眉心处,那颗小巧的、殷红的痣,与记忆里的印记分毫未差。
“念……念安?”
他颤抖着喊出这两个字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连自己都不敢相信,眼前这个被生活磋磨得满目疮痍的男人,就是他午夜梦回、心心念念的那个孩子。
“念……念安?”
沙哑的呼唤落在病房里,惊得病床上的人浑身一颤。
周念安猛地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惊惧,像是受惊的困兽,下意识地往床角缩了缩,布满红血丝的眼死死盯着周润元,嘴唇哆嗦着,半天挤不出一个字。
二十五年的颠沛流离,二十五年的暗无天日,他早忘了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名字。
这些年,他刀尖舔血,很久很久都没人叫过他一声“念安”。
这个名字,是刻在他骨髓里的枷锁,是午夜梦回时,模糊又刺痛的念想。
周润元看着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,心像是被钝刀子割着,疼得他几乎站不住。
他踉跄着往前挪了两步,想要靠近,却又怕吓着对方,声音哽咽得不成调:“我是……我是爸爸啊,念安,我是你爸爸周润元。”
“爸……爸?”
周念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,干裂的嘴唇翕动着,重复着这两个字,眼底的惊恐渐渐被茫然取代。
他抬手,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眉心,指尖触到那颗温热的红痣,记忆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,却又被厚厚的阴霾死死压住。
“你骗人……”
良久,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碎的话,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戒备和绝望,“我没有爸爸……我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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