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定的,养育却是人给的。若无他,我根本没有机会出生,何谈今日站在这里?”
赵老夫人指尖微颤,声音却竭力维持平稳:“可他……终究不是你亲父。他的恩情,你叫他一声舅舅,同样可以偿还,行动上依然可以实现。”
“老夫人,”程延语气未变,却多了几分疏离,“您来,是为了认亲,还是为了纠正我的称呼?”
堂屋内一时寂静,唯有药香浮动。
刘风荷都跟着紧张一下,这个程延,可是有脑子的人。
赵老夫人马上意识到,自己刚刚还是着急了。
她没有办法做到她预想的那样平静。
赵老夫人缓缓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波澜已尽数压下。
“你说得对,”她声音低缓,却不再带试探,“是我僭越了,你如何称呼程郎中,是你与他之间的事,轮不到我这个从未照拂过你一日的人来置喙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她喉头微动,“只是没想到,骆家的血脉,竟然在我不知道的地方,用这样的方式长大。没有锦衣玉食,没有仆从侍女,而是从小枯燥识百草,靠一双手,在尘世里站稳脚跟。”
程延沉默片刻,终于道:“老夫人若觉得可惜,大可不必。我从未觉得这是委屈。医者辛苦,却能救人,医道虽难,我却乐此不疲。比起那些空有姓氏,徒负虚名却害人无数的世家子弟,我宁愿做今日的程延。”
赵老夫人闻言,非但未怒,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你这话,若让我大哥听见,他该欣慰还是心酸?”
程延的回答,非常妥帖。
“这并不是我该关心的事,即便我知道了自己身世,也没有觉得自己对骆家有什么义务。”
“当年不是他们保下我娘,让我有机会出生,这些年也不是骆家人将我抚养长大,教我明事理,如今更不是骆家人,给我家的温暖……”
“老夫人,您都这个岁数了,何必执念太深。”
“您连亲孙子赵元昌都能放弃,我这个所谓的侄孙,其实可以当做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