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舫内。
司马颖纤细手臂一展斟了一杯茶，推到赵烨跟前。
赵烨抿了一口茶，灼灼地端详着面前的这个女人，这个天下人传闻毒妇的女人。
她看起来不到三十，身姿丰腴，面容标志如缤纷艳桃花，嫣红的嘴唇轻抿，气定神闲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，“阁下，到了洛川所求并不止几船私盐吧？”
“三州缺盐，夫人觉得呢，我应该所图如何？”
司马颖勾唇一笑。
“翼王薨世，西北格局大变，朱大帅的兵就陈在洛川城北，翼州却无兵马围剿，这倒是叫本宫有些看不明白了。”
“看不明白什么？”
赵烨轻笑。
“元晟皇帝陛下，蛰伏辗转八载，一朝摆脱桎梏不应该痛打落水狗么？”司马颖嫣然轻笑，“又怎放了朱厚熊这等狼子野心之人，跑到洛川来，小公子你说，元晟帝他难道就不怕洛川与朱厚熊的大军联合？”
“那司马王爷会与朱厚熊联合么？”
司马颖被赵烨的直球，问得一怔。
转而笑道：“崇义王府乃是大邕的异姓王，崇义王府忠的自然是大邕。”
“是大邕朝廷，还是大邕皇帝？”
赵烨步步紧逼。
眼前少年人，目光卓然，周身气度凛冽，与传言中窝囊废物的形象相去甚远，也不知朱厚熊和李桦这群蠢货，是怎么把一个蛰伏的猛兽当成笼中鸟，还欲借此图谋大邕江山。
简直愚蠢至极。
司马颖笑了，“有区别么？”
“没区别么？”赵烨身躯向前，眸色锋利如刀刃扫视着司马颖浑身上下，这样探究到骨子里的目光，叫司马颖顿时内心震颤。
就听眼前少年人道：“这么多年委身司马桓那个老匹夫，你很辛苦吧？”
“……什么？”
司马颖倏然愣住。
虽然面色只有须臾僵硬，但很显然被赵烨一语切中内心，赵烨道：“你河东司马氏与洛川司马氏同出一支，你本是钟鼎鸣食的世家女，却被送给司马桓这个行将朽木的老年人，这么多年在崇义王府辗转经营，就连如今洛川六州的繁荣稳定，都是你的手笔，可天下人，却只记得你是个女人。”
“说你是个毒妇。”
“即便助力司马桓夺得权柄，问鼎江山，可你最后也不过是司马氏的垫脚石，边角料，便是有千载功勋，可你牌不能受供，名不得半句传扬。”
“没准史书还会使你毒妇之名传扬千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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